里面——是几封单独用蜡封好的信。信封上没有写收信人——但用的蜡封不是普通的蜡。是官印蜡——只有朝廷命官才用的那种深红色的蜡。
她小心地揭开蜡封。抽出信纸。
第一封——韩守仁写给京城的密报。内容是汇报雁门关的军务——这很正常。但信末尾有一行附言——
“顾文之事已按吩咐办妥。账册另路呈送。”
顾文。
沈明珠的手停了。
顾文——三皇子顾承平的长史。
她又看了第二封。也是密报——内容是关于北狄动向的。信末尾的附言——
“顾文先生转告:三殿下知悉。北面之事,请继续维持。”
三殿下。
三皇子。
沈明珠的手指在微微颤——不是害怕。是震惊。
韩守仁不只是韩宏道的人——他还跟三皇子有联系。或者更准确地说——三皇子通过长史顾文,在暗中指挥韩守仁的行动。
韩家和三皇子——有勾连。
这比军需截留严重得多。比通敌严重得多。
这是——夺嫡的暗线。
“姑娘?”陆青云看到了她的表情。
沈明珠把信折好。放回信封。
“抄。”她说,“所有信件、账册——全部拓印。原件放回去。不能让韩守仁现有人动过。”
陆青云立刻从腰间取出了随身带的纸笔——他随时带着。做斥候的习惯。
沈明珠、陆青云、高若兰三个人开始抄。秦嬷嬷守在石室门口——她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。
一封一封地抄。
暗道里安静得只听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沈明珠抄到那两封提到“顾文”的信时——她多抄了一遍。两份。
一份随身。一份藏在别处。
高若兰抄完最后一封,甩了甩手腕。“手酸——这比射箭还累。”
“射箭用的是手臂。抄信用的是手指。”沈明珠把抄件叠好,分成三份。
“三份?”高若兰问。
“一份我带走。一份交给大哥——放在他信得过的地方。还有一份——”沈明珠把其中一份递给高若兰。
“你保管。”
高若兰接过来。她没有推辞——她知道这份东西的分量。
“放心。”高若兰说,“就算韩守仁把我绑了——这东西他也拿不到。”
“别让他绑你。”沈明珠说。
“那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。”高若兰拍了拍腰间的弓。
——
从暗道出来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东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——北境的黎明来得晚,但一来就来得很猛。太阳从地平线上冒出一个头——金色的光像刀一样切开了灰蓝色的天幕。
沈明珠站在城墙根下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——冷空气灌进肺里,冷得刺疼。但她觉得清醒。
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她手里的证据——不只是韩守仁通敌的铁证。更是三皇子暗线的线头。
这条线一旦拉出来——卷进去的不是一个韩守仁。是整个韩家。甚至——整个夺嫡棋局。
“姑娘。”陆青云站在她身后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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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证据——太大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