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两个中国朋友对视了一眼,默契一笑。俩人已经掏出了手机,准备记录下这一幕。很显然,他们都对“我中文很棒”这句话的可信度持保留态度。
陈希看着他,笑了一下:“你好,要什么口味的?”
文森特听懂了,努力回了一句:“有什么?”
他的口音虽然重,咬字也不太标准,但好在,还能听懂。
“三种口味。夫妻肺片,香酥鸡,酥鱼夹馍?要什么?”陈希答道,刻意放缓了一点点语。
文森特沉默了一秒。
这个复杂的长句里,他只听懂了“鸡”和“鱼”两个词汇。但是鸡前面还有一些他听不出是什么的词。
“鸡。”他先选了个保险的。
“好的,香酥鸡夹馍。还要别的吗?”
文森特微微皱眉,盯着陈希的口型看了下。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,但大话已经放出去了,眼看着两位损友就在一边儿看着呢,他硬着头皮,回忆了一下陈希刚才的音,开口:“夫妻肥,那个是什么?”
“夫妻肺片?”陈希耐心地解释,“里面有牛肉、牛肚、牛舌、百叶,拌红油的,辣的,可以吃吗?”
听着陈希一口气说完,这个句子,更长了。文森特眨了两下眼,嘴角勾起一个“听懂了”的假笑。
“对对对。”
“所以要夫妻肺片?”陈希愣了一下,疑惑。
两人面面相觑,文森特听不懂,但点头掩饰尴尬。
见他点头,陈希又补了一句:“有忌口吗,香菜可以吗?”
文森特快点点头:“对,要要,菜。”
陈希感觉脑门上三道黑线。
好家伙,这驴唇不对马嘴啊。
此时,文森特身后的两个朋友已经笑得腰都直不起来。陈希无奈,满脸写着就样吧。把装好的夹馍递给了外国友人。
文森特付了钱,转过身来看到两个朋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疑惑又委屈。
“我成功了!你们怎么了?”
男生把手机收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事没事,很。”
三个人在摊位旁边的空地上找了个位置站定,直接开吃。
文森特打开第一个纸袋,是夫妻肺片夹馍。
荷叶馍喧软,内里的面皮被红油浸透了一小块,芝麻沾在牛肉片上,诱人极了。他低头看了看,先是闻到了红油的香味,然后大大地咬了一口。
“哇哦。”
文森特嚼着,眼中是惊讶的神情。这一口香香辣辣,带着麻味的美味带来了从未有过的体验。口中不是纯粹嚼肉的质感,还掺着一些有嚼劲的部分、弹脆的,是各种复合的口感。
他把馍从嘴边移开,低头看了看里面的馅料,好奇地打量。
男生朋友站在旁边,举着手机,拍着他的表情。
“好吃吗,文森特?”
文森特腾出一只手,夸张地用手势作了个赞。
他努力嚼了几下,把嘴里满满一口咽下去。
“好吃!哇哦,我不知道怎么形容。这个,”他举起手里的馍,认真地对着它说,“是我在中国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。第一名。这个叫什么?”
女生看着他,觉得有些好笑,答道:“夫妻肺片。”
文森特学了一下音:“夫妻肥片。夫夫妻?”他念着念着突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,瞳孔地震,看向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