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。”淮安走过去。
淮景抬起头,看到是他,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,收起手机:“来了?进去吧,爸妈到了。”
推开包厢门,淮文远和苏晚意已经坐在里面了。桌上摆了几碟精致的凉菜,一壶清茶冒着袅袅热气。
看到两个儿子进来,苏晚意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容,招手:“小景,安安,快过来坐。”
淮文远也微笑着点头。
四人落座,位置很自然地,淮文远和苏晚意坐一边,淮景和淮安坐对面。就像很多很多年前,他们还在一个屋檐下时那样。
侍者开始上热菜。都是他们兄弟俩小时候爱吃的菜——水晶虾仁,蟹粉豆腐,清蒸鲥鱼,油焖笋,还有一盅炖得奶白的腌笃鲜。
没有刻意煽情的话语,就像最普通的一顿家庭晚餐。淮文远问了问淮景最近公司的项目,又关心了一下淮安的学业。苏晚意则不停地给两个儿子夹菜,说这个有营养,那个味道好,多吃点。
淮安和淮景起初都有些拘谨,毕竟这样的场景太久违了。但熟悉的菜肴香气,父母温和的絮语,渐渐让他们放松下来。
淮安说起婚礼上的一些有趣安排,比如糖糖也要穿小礼服,淮景吐槽陆野准备的接亲环节“太幼稚”,苏晚意笑着说她练了很久的四手联弹有点紧张,淮文远则说没关系,有他在。
聊着聊着,仿佛中间那些分离的岁月从未存在,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。
“小景,”吃到一半,苏晚意忽然放下筷子,看向大儿子,眼神里带着愧疚和心疼,“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把安安照顾得这么好。”
淮景夹菜的动作一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:“说什么呢,妈,他是我弟弟,应该的。”
“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职。”淮文远也开口,声音低沉,“只顾着自己的追求,把担子都压在了你身上。小景,爸爸谢谢你。”
淮景鼻子一酸,别开脸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声音有点哑:“都过去了,说这些干嘛。我现在不也挺好?”
“是啊,我们小景现在是大律师了,很厉害。”苏晚意柔声说,又看向淮安,“我们安安,也长大了,要成家了。”
她伸出手,一手握住淮安的手,另一只手,越过桌面,轻轻拍了拍淮景放在桌上的手背。
“明天,安安就是别人家的人了。”苏晚意的声音很轻,带着笑意,也带着不舍,“但在爸爸妈妈心里,你们永远都是我们的孩子。这个家,永远都有你们的位置。”
“以后,你们兄弟俩,要互相扶持,互相照应。小景,你性格强,多让着点安安,但也别太惯着他。安安,你哥看着凶,其实心最软,有事多跟他商量,别什么都自己扛,或者只找陆野。”
“陆野是个好孩子,我们放心。但记住,娘家永远是你的后盾。受委屈了,难过了,随时回来。爸妈,还有你哥,都在。”
淮安的眼泪,终于控制不住,大颗大颗地掉下来,砸进碗里。他用力点头,哽咽得说不出话。
淮景的眼眶也红了,他反手握住妈妈的手,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淮文远看着妻儿,眼眶也有些湿润,但他只是拿起公筷,给每个人碗里都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。
“吃菜,菜要凉了。”
那一晚的“明月楼”包厢,没有太多的豪言壮语,只有温暖的灯光,可口的家常菜,和一家人之间,那些迟到了许久、却终于说出口的体谅、感谢和不舍。
离开时,淮文远和苏晚意站在门口,看着两个儿子并肩离开的背影。苏晚意靠在丈夫肩头,轻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