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换做天下任何一个师长,大概都不会心慈手软,毫不犹豫清理门户。
“不论身份如何,你都是我的徒弟。”弈尘道。
楚衔兰心中一暖,看着弈尘的眼神都不由得闪出光芒,弯弯的眉眼在月下被照得亮亮的,像盛了一小捧碎月,因为他知道了,师尊说的是真话。
“那,我也一样。”他笑着道,“不论未来如何,师尊都是师尊。”
因为他的话,弈尘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少年永远不会知道,这几个字对弈尘而言意味着什么。
就像他在赌坊端茶的那年,小乞丐永远不知道,命运的赌局悄然揭开,未来终有一日,他会站在凡尘降仙的身边。
楚衔兰有些得意,师尊腰间还挂着他做的法器呢。
孤高的仙人甘愿为他摆平一切,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他自己。
不过,楚衔兰从未觉得自己在弈尘面前自惭形秽,正因师尊足够好,他也会以最好的姿态存在于世间。
“师尊,您认为宗岚身上的戾气能够被消除吗?”
“也许可以。”弈尘垂下眼,想了想。
他始终对一切保持平淡态度。观念自在人心,戾气也许能消除,偏见却不能。
“嗯……我也是觉得,世界之大,总会有办法。彩鸢前辈活了那么久都不知道戾气是什么东西,说明这东西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。有来处,就能找到去处。”楚衔兰顿了顿,“说不定这次之后,修仙界能找到彻底清除戾气的法子。”
此时两人已经走到庭院深处,廊下的灯火隔着花与树,洒落薄薄一层光晕。
“衔兰。”
师尊有话,楚衔兰自然是一动不动,洗耳恭听。
月色落下来,在弈尘的发间笼了一层淡淡的银纱,泛着柔和的光泽,仿佛与月光重叠。楚衔兰不由看呆了。
他常常这样,毕竟从很小的时候就在仰望对方,本来滤镜就厚,哪怕有时候只是寻常一刻,也会愣神。
弟子黑中泛蓝的眼眸清透彻底。映出他的面容,也只有他。
弈尘突然问:“待此事平息之后,你可还想外出历练?”
楚衔兰认真想了想,“从云天城回太乙宗之后吗?门派那边每个月都有历练任务,弟子都有超额完成,毕竟祝灵师姐那边的事总是很多……”
弈尘听着他絮絮叨叨汇报,唇角微微弯起,“不回太乙宗。”
“为师带你四处走走,就我们两个。”
“啊?”楚衔兰表情凝了一瞬,“不是做门派任务那种历练?”
“嗯。”
“就、就我跟师尊出门吗?”
“嗯。”
楚衔兰傻了,还有点激动,啥,跟师尊外出历练云游,行走江湖,放在以前连想都不敢想。
还以为这次来天元会已经足够惊喜!没想到好事还在后面!
好得很!
“……那,”楚衔兰克制住激动,听见自己开口,语序乱七八糟的,“去哪儿啊我们,师尊。”
“你想去哪?”弈尘认真听取弟子的意见,“哪里都可以。”
楚衔兰又思索好一会儿。
师尊,我想去挖矿,这能说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