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畏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,她偏过头,盯着身边依旧闭着眼的白沐看了好一会儿。
黑暗里,只有远处那些惨绿暗红的光点,像鬼火似的飘着,映得指挥官侧脸的线条有些模糊,又有些过于干净了。
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打转。
崩裂的星空,扭曲的传送,最后还用上了“机关禁止”才硬生生撕开条口子冲出来。
刺激是真刺激,险也是真险。
可偏偏,一路下来,她连块像样的皮都没擦破,就是累脱了力。
倒是怀里这位,别说伤了,连头丝都没乱一根。
这感觉,有点熟悉。
就像在港区,指挥官偶尔搞的那些“突训练”。
看着吓人,其实心里有数,总在她们快撑不住的前一秒收手。
可这次……阵仗也太大了吧?
又是跨位面又是强制传送的,这手笔,都快赶上港区最高级别的联合演习了。
不行,必须问清楚。
“指挥官。”
可畏开口,没伸手去摇,就这么看着。
她知道,指挥官要是醒着,肯定能听见。
白沐的眼睫动了一下,然后,那双灰色的眼睛慢慢睁开了。
“……醒了?刚才那出,还真是热闹啊。”
白沐看着她,没说话,只是点了下头,算是默认。
可畏也不绕弯子了,跟指挥官之间,有些事不用猜来猜去。
“那些传送,是你安排的吗?”
她问得直接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沐的脸。
指挥官对她们舰娘,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,不会藏着掖着那些真正的意图。
白沐迎着她的目光,灰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,只是很平静地,又点了下头。
“嗯,那些是出行游玩的一部分,用你们常用的话来说……惊喜。”
“不过不是我找来的,而是它会在那个时间,出现在那个地点,所以我专门带你过来。”
可畏心里那点隐约的猜测“咚”一声落了地。
说不清是释然,还是无奈,或者两者都有,她肩膀微微垮下去一点。
“这可一点都不惊喜。”
她小声嘀咕了一句,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偏过头,盯着白沐。
“所以,那天胜利姐跟我说让我‘好好放松’,还笑得那么奇怪……你们是串通好的?”
白沐看了她一眼,没肯定,也没否定,只是带着笑容看着她。
可畏嘴角抽了抽,果然。
“算是。”
白沐的回答依旧简短,她没解释太多,目光从可畏脸上移开,开始打量四周这片黑暗的环境。
“不过我带你来这里,还有其它的考量,不单单只是出行。”
可畏顺着她的目光,也重新看向这片黑暗。
脚下是粗糙冰冷的岩石,远处是望不到顶的岩壁和金属残骸。
空气里有股子陈旧的铁锈味,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。
“那,我们现在是在哪儿?”可畏问道。
白沐的视线在黑暗中缓缓移动。
“一个被改造过的世界。最表层,是海。”
“海?”
可畏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了眼脚下坚实的岩石,她们现在明显是在某种地面上。
“我们现在的位置,在某个岛的基底,或者边缘的峭壁上。”白沐补充道,抬手指了指头顶那片深邃的黑暗。“上面,就是倒悬海面。”
可畏抬头,只看到无边无际的幽暗。
那些惨绿暗红的光点,像倒悬的星辰,在天穹深处微微闪烁。
不过见惯了大场面的她倒是没有太惊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