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方睁开眼睛,整张脸被大衣裹得只剩一小点。不知道是因为病还是因为热,他的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。
“我好疼。”他笑着说。
秦枢心脏一震,慌起来,埋下头去隔着衣服小心翼翼地抱他,手掌贴在他后心处熨着、抚着,问道:“哪里疼?段医生说轻易不能给你吃止痛药才没吃的,是我不好……要不要去医疗所?……”
季方闭着眼睛靠着他,他说:“不去。”
秦枢犹豫了半晌,试探说:“要吃点药么?”
季方笑了,抱住他的脖颈蹭了蹭眼睛,说:“我饿了。”
厨房里除了昨晚吃了一半的面包以外什么都没有,秦枢订了食材打算做热汤,订完又被季方缠着抱。向导今晚像是被什么邪神附体了一样勾人,秦枢将人整个人抱起来放到沙发上,季方又起身,要他抱着自己坐起来。
秦枢没办法,只好让他靠在自己身上。短短一会儿,就被向导折腾的出了一身汗,三天舟车劳顿未曾合眼,回来又到塔下偏僻小屋里伺候季方,他也没有说出一句怨言,听终于闹累了的向导在自己怀里喘气,便放出精神力去给季方拿水喝。
向导喝的很急,一杯水很快喝到了底。喝完他又缠着秦枢。哨兵都快被他搞疯了,趁人不小心坐上去以前眼疾手快地拿了只抱枕挡在自己与季方之间,还没等挡严,却被向导毫不客气地捉出来丢了。
“你石更了。”季方的声音可谓恶魔的低语,问道:“要不要做?”
秦枢立马十分严肃地摇头。
季方被他逗笑了,他费了点力气直起上半身,膝盖贴着那玩意儿蹭了蹭,蹭的哨兵眯了下眼睛,苍白嘴唇便勾起了一个十分可爱的弧度,问道:“你说曹锐成试图给你改短点……为什么?”
“这个,”秦枢眨了眨眼,说:“会弄伤人。”
季方皱眉,提出合理质疑:“不弄到底不就好了。”
“不弄到底,”秦枢说:“不能成结。”
“……”季方想起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凸起,沉默片刻:“你为什么会成结?”
“精神体反影响身体构造。”秦枢一五一十地回答道:“摩章是狼。”
“倒是忘了这茬了。”季方喃喃自语:“所以曹工觉得你这玩意儿……”
秦枢趁他吐出点什么更露骨的词以前接上他的话:“……不方便伴侣受孕,所以想改。”
事实上,曹工还认为他这个器官发育的十分没有必要。摩章的精神体外化已经很超过了,曹锐成见过它在药物催化下最生机勃勃的样子,那样子十分骇人,就连他看了也觉得有点心里发怵。
季方“哦”了声,不再追问这个,又好奇起了别的:“那其他的地方呢?人体改造74%,很惊人的数据。”
“……是前几天才提高到74%的。”秦枢摸了下他的手,不知道为什么,秦枢觉得他的手更凉了:“……大部分的器官,还有四肢,关节,主要是为了提高自愈级别和战斗能力,在非战斗情况下削弱部分五感,防止受到精神海的太大影响。”
“五感?”季方皱眉。
“嗯。”秦枢思考片刻,觉得可以在这里卖一个可怜:“我的味觉很不灵敏,一般尝不出食物的味……”
话音未落,季方捧起他的脸,熟练地用舌尖撬开齿关。
这不正常。秦枢想。
他脑子都是蒙的,城门大开的被人吃了一遍,季方吃完松开他,抹抹嘴问:“能尝出来味道么?”
“……”秦枢看他要看傻了:“甜的。”
季方笑了:“知道你确实没有味觉了。”
*
这不正常。秦枢依然想。
季方吃了他做的汤,又乖乖吃了一整碗饭。然后朝他张开手。
他抱他回床上,季方侧过身,整个人蜷缩到他怀里。
秦枢觉得季方要么是被人下蛊了——可惜第三纪元开头的爆炸辐射使所有蛊虫类生物灭绝,要么就是,自己在做梦。
季方没有睡着,他握着秦枢的手,季方的手指冰凉。
“还难受么?”秦枢皱眉,他已经最大限度地为向导保暖了,之前在治愈池,或者是在隔离室,总是他这么一做,季方就会暖起来,可这次他始终没有变暖和。
季方不回话,他在秦枢耳边呵气,看着哨兵的耳尖变红。
“这里也是人工做的么?”季方问:“钢筋?人造皮,这么热,做得很不错。”
秦枢深吸了一口气,嗓子完全哑了:“这里是我自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