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这么安慰了自己,金羡羡还是忍不住不安了几天。有一天晚上,她甚至做起了有人掐她脖子的噩梦,梦里獠牙恶鬼攥着她的脖子不放,恶狠狠说“你找死?”吓得她夜半差点惊醒。
一连忐忑了五天,什么动静也没有,金羡羡悬着的心终于放下,感慨那个贼王八还算有点人性。
詹译杰这几天又开始缠着她说要成亲的事,金羡羡心里本就揣着事,没有心思理他。更何况,贼王八对她来说是狼,詹译杰他娘就是虎,不相上下。
真比起来,贼王八至少当面一套背地也这一套,可詹译杰母亲可是两面三刀,防不胜防。说真心话,金羡羡反而还更怕詹译杰他娘一些。
这日,金羡羡好不容易避开詹译杰,打算放松放松,约了顾德兰去踏青,却在临出门时收到门房的拜帖。
金羡羡忙着出府,示意春桃儿去接。“谁家的啊?”
“没有落款。”春桃儿拆开帖子,纳闷地看向金羡羡。“只写了几个字,说今日午时,在福鼎楼二楼桃花轩。”
金羡羡正欲上马车,听了这话不由奇怪地接过春桃儿手里的帖子,帖子简洁,只有十二个字。
“今日午时,福鼎楼二楼桃花轩。”
金羡羡看得不由拧眉。
“小姐,会是谁家送过来的啊。”春桃儿纳闷。
金羡羡也疑惑地摇头。
她认识詹译杰和顾德兰的字迹,不是他们的。若是别家的,按理都会附上自家府邸的落款,哪有这么没礼貌就丢下一句话的。
没礼貌,一个激灵,金羡羡瞬间想到一个人名。
贼王八!
金羡羡吓得差点一个哆嗦从马车梯子上摔下去。
她就知道,贼王八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。打他一个巴掌他都能掐死她,气得他直接骂“滚”了岂不是要剥了她的皮?
一想到自己水灵灵的皮肤做成人皮灯笼,金羡羡在大好的春日里也吓得浑身泛哆嗦。
“小姐,您怎么了?”春桃儿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,扶着她的胳膊晃了晃。
金羡羡摇头,嗫喏。“没事。”
“你派人去和德兰说一声,我临时有事没法去了。”她简单交代完,重新上了马车,掀开帘子吩咐。“去福鼎楼。”
马车里。
春桃儿不明所以地看着金羡羡,欲言又止,金羡羡“哎”了一声叹气,对她开口。“没事,这事我之后再和你解释,待会到了福鼎楼,你就在门口等我便是。”
被她这么一说,春桃儿更担心了。
不止春桃儿担心,金羡羡也担心自己这条小命。
虽然那天晚上她把话放得很狠很无所谓,实际上她还是很在意自己这条小命的。她不由得又开始怪自己沉不住气,怎么就非要逞那一时之强呢,缩着脖子当了这么久乌龟,伸了脖子果然要被砍了吧。
还没想到要怎么办,马车就停在了福鼎楼门口,金羡羡第一次觉得从自家府上到福鼎楼的这条路这么短。
脑子里乱得很,一会是跪在地上冲贼王八哭天喊地求他饶命,一会是梗着脖子誓死捍卫和他拼命到底。
“咻”的一下,什么都还没想清楚,人就已经走到了二楼。
伸了脖子是一刀,缩了脖子也是一刀,金羡羡晃晃头什么都不打算再想,直接冲桃花轩的包厢位置走,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。
她跟着小二闷头直走,到了桃花轩时,没成想那个叫徐九的侍卫早已守在门口。
“不是说午时?”她诧异道。
她没搞错时辰吧,她摸摸身上的口袋,没找到帖子,又看向春桃儿,春桃儿赶紧打开给她再看一遍,确实写的是午时。
门是关着的,刚刚那股视死如归的冲劲走到门口就已经消失殆尽,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双腿保持镇静,但膝盖哆嗦得直令她站不住。
她望了望门,又看了看门口的人,左右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,再走不下去。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,朝人巴结。“徐大哥,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?”
徐九目不斜视,径直打开包厢的门。
金羡羡侧着身体面对门,愣在原地。
她的膝盖在发软,目光缓慢地朝门内望过去,率先听到男人奇怪的声音。“你在干什么?”
秦辙在皱眉,金羡羡现在就像个在门口唱戏的猴。
“哈哈哈。”金羡羡插科打诨,沉重地拖动脚步,走进包厢。
“你在发什么癫?”秦辙古怪地盯着她。
金羡羡觉得自己走进这包厢腿就软了,怂得非常快。“我有癫我有癫。”
秦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“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?”
金羡羡牙一咬心一狠,直接站在原地拱手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。“我在说我那日晚上实在是错得非常离谱,九公子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与我畅聊,我却不识好歹顶撞九公子,实在是敬酒不吃吃罚酒,不识抬举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姿势不动,立在原地等着上面人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