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是啊,坏蛋是要接受惩罚的。”
韩胥忍不住擡手扶住他的下巴,“什麽惩罚?从你身边离开的惩罚吗?”
情愫在他的眼睛里,浓郁得化不开。
祝春和只顾着眨眼睛,咬住下唇不知该如何回应。他会被溺死在这片灰色的海里吗?他一定会。此刻他的喉咙里满是海水咸湿的气味,微微耸动鼻尖,“你犯规了,韩胥。”
在人流再度涌进车厢後,韩胥张开双臂撑在祝春和的周围。
他们被围困在这个狭窄的角落里,祝春和的呼吸间满是男士古龙水的气味,“你又在犯规。”
韩胥微微垂眸,“所以你要红牌罚我下场吗?”
这是独属于祝春和和韩胥的爱情比赛,可裁判只有一个人,选手也只有一个人。
“嗯,罚你下场。”祝春和低声道。
“那我还能拥有参赛机会吗?春和裁判员。”
总是绕不开这个问题。
列车紧急刹车丶起动,每一次晃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都会靠近。祝春和一脑袋砸在他的胸口,心跳声响亮快要突破警戒线。假使他真的给出这个参赛的权利,这一次你真的会选择好好珍惜而不是再度践踏我的真心吗?
只有上帝才能知晓未来会如何变动。
沉默无限蔓延,直到祝春和听到下车的广播响起。他急忙拉着行李箱从人群向外挤,韩胥在前帮他开路,两人一并走出拥挤的地铁车厢。
祝春和不再跟韩胥讲话,自顾自地拖着行李箱向前走。
离开地铁站以後祝春和开始对照地图路线寻找刘乾所说的地点,刘乾今天有事没办法来接他,为此还给他发了好多抱歉。
韩胥跟在旁边拉住行李箱,祝春和硬抢不过只好选择放手,让韩胥帮自己拿。
两人绕着这条街走出好长一段距离,祝春和不太擅长看地图,中间走错好几次路却仍然没有找到正确的路线。停在原地反复看地图的标记,手机被韩胥轻轻巧巧地拿到手里,祝春和张嘴未能及时阻止,下一秒连同他的手都落进韩胥的掌心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和韩胥之间好像一直是类似的关系,韩胥是引导者丶带领者,他是追随者丶仰望者。
韩胥只看了一眼地图就记住了大致的路线,将祝春和从七拐八扭的地图线路里解救出来,带到正确的道路上。
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,驱散这个寒春的冷意。
韩胥玩笑似的说:“不怕我把你卖掉吗?”就真的这麽乖地跟着他走。
呼出的气体慢慢变白,祝春和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,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你卖掉了。”韩胥猛地顿住脚步,回头看向祝春和坦然的眼睛。
“我不论说多少次抱歉都没有意义了,对吗?”
祝春和沉吟片刻,“也不算没有意义吧,至少你让我知道这种伤害是一把双刃剑。”捅向别人的同时也会捅伤自己。
韩胥慢慢收回视线,将握住的手紧了又紧,“是,你说得没错。”他曾经傲慢地认为没有什麽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之中,无论是人还是爱都可以被计算,被控制,可事实证明他是错的,人心是无法测算的,最神秘的东西。
就像当初他在用算法衡量祝春和信息素的价值,也不会料到有一天自己会亲手掀翻这盘棋局。
月亮永久跟随在两人的身後,终于走到刘乾所说的小区门口,也终于到了他们两个该说再见的时候。
韩胥的手指微微抽动,不情愿地松开手。
祝春和轻轻挣开他的束缚,将行李箱重新拖回自己的身边,“拜拜韩胥,无论如何今天都要谢谢你。”他想这一定是韩胥运动步数最多的一天。
“春和。”韩胥擡手勾住他的衣角。
被抓住後回头,祝春和掉进月亮的瞳孔深处,“不要选刘乾。刘乾给不了你更多,但我可以,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?”他迷茫地眨动双眼,半晌後才反应过来韩胥误会了什麽。
“你在乱想些什麽呢,我跟刘乾就只是朋友而已,朋友。”祝春和咬着重音强调,衣角从韩胥的手指尖轻轻滑落。
即使春和信誓旦旦地说着朋友二字,韩胥依旧不算放心,毕竟趋光是生物的本能。
“好吧,朋友。”韩胥有些烦躁,可不能在祝春和的面前表露太多不良情绪,现在的他已经失去吃醋的资格。
祝春和看出他并不够信任自己的解释,“你爱信不信,反正我走了,再见。”
原本良好的氛围急转直下,韩胥急急地咬住舌尖追赶上祝春和的脚步。他已经不敢轻易放走祝春和,稍不留神就会被判下场出局。
手腕被人紧张地抓住,祝春和轻松就可以甩脱。
韩胥收拢指尖垂首低眉,他将膝盖压到地上时祝春和清晰地看见他的头顶。
“请别丢下我,别放弃我,春和。”韩胥将他的手轻轻擡起抵到唇边,温热的气流在掌心蔓延。
祝春和无言叹气,半弯下腰,书包从肩膀头垂下,挂到一旁,“韩胥,如果你还想跟我在一起的话,你应该学着更坦诚一点。无论是面对自己,还是面对别人。”
韩胥缓慢擡起头,“春和,你的意思是?”
祝春和垂眸,迎上韩胥向上擡起的目光,“再追我一次吧,韩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