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夷很伤心,告诉他,那笔钱大部分都用来给他交医药费了。
应四很愧疚,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应夷,应夷连忙叫他别这样想。
“是我不好。”应四很虚弱:“你跟他们走吧。”
他望着应夷,忽而笑了,说:“我记得你小时候,就一直吵着要学画画,可惜那时候我没有钱,现在……”
现在也没有钱。
应四还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份遗书,他预感自己时日无多,把仅剩的积蓄都留给了应夷。
应夷嚎啕大哭,告诉应四,他一定能好起来,为了让他好起来,自己什么都愿意做。
应四让他不要管自己了。
应夷不愿意,他还没有直面应四死亡的勇气,他流着泪,答应应四,只要他好起来,自己也不出国了,就跟着他,老老实实过日子。
“你真的愿意?”
应四盯着他手指上的戒指。
应夷把左手藏起来,点了点头。
过了几天,霍制和乔恪赶到医院的时候,病床上空空如也。
应四带走了应夷,他们离开了这个城市,隐姓埋名,无论是霍制、乔恪,还是姬昭,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人。
应四把应夷藏得太好了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霍制冷笑着:“他和前世没两样,狡诈、无耻。”
他们找了应夷两年,终于在边境的一座小城里找到锦衣玉食的应夷。
乔恪蹲下身,把他抱进怀里,想要带走他。
但应夷不愿意,说什么都要留下来,流着泪告诉乔恪,应四没有他会死掉的。
这是应四亲口说的,应四说自己得了绝症,活不长,没几年就要死了。
霍制上前牵住他的手,应夷挣扎着摇头,霍制终于忍无可忍:
“他是个诈骗犯!全国通缉的诈骗犯啊!”
应夷愣住了。
“你以为,你的吃穿用度,这座庄园,是怎么来的?!”霍制问他:“凭他在外面打工?他打一辈子的工,累死在外面,也不可能!”
“但是……”
应夷小声嗫嚅着,但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了,警察出现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他骗不了自己了。
应夷从没见过那么多的人,扭打成一团,他在人群里看见了应四,应四被逼到楼顶,最绝望的时候,掏出刀挟持了应夷。
“……别怕。”他在风中对应夷说:“我不会伤你的,我们一起走……”
应夷的理智终于崩溃,他绝望地哭出声:“哥……你认罪吧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应四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进去了,就出不来了,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应夷被他压着跪倒在天台上,应四问他,是不是因为霍制、因为乔恪、因为姬淮?
不是的。
应夷摇了摇头。
应四的思绪穿过两世岁月,仿佛看见初夏的草野,他眯起眼,缓缓地说:
“那就是因为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