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宁感受到十分无助,或许也有困扰和痛苦,他连这一点装模做样的自尊都维持不住。
他也不想对梁婧妍出尔反尔,对闻昭的新感情插足,可他能拒绝一次,拒绝两次,做不到次次拒绝成功。
再怎么战战兢兢维持平衡,反复强调要悬崖勒马,还是一个转头又将闻昭带到自己家里。
上次他借助聊天背景中闻昭与隋阳的合照勉强完成戒断,这次闻昭再回去之后,他不知道还能借助什么。
拒绝闻昭是天底下最大的难事,他说不服自己,闻昭靠过来的时候,他只想时间最好就停在这一刻。
但他眼睛酸涩到兜不住那么多的难过,也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,所以多一秒钟也没法放任沉沦。
“你走,”祁宁终于有了反应,他避开闻昭的手,重复地跟他说,“你走。”
闻昭指尖上还沾着祁宁侧脸的余温,祁宁的眼泪和眼泪背后可能代表的含义,让他从喉头到胸腔全部堵塞。
他强自镇定,动作轻柔地继续帮祁宁擦眼泪,却显出些死缠烂打的执着,“为什么不要我吻你?”
他这副样子彻底激起了祁宁的怒气,不明白他脚踩两只船凭什么还有脸这样问。
他恶狠狠推开闻昭,把无数次输到对话框又删除的话当面问出,“你有发展对象了,干什么还要来招惹我。”
原本闻昭还在消化祁宁突如其来的眼泪,却在听清祁宁说什么后,略显呆滞地愣住,“什么?”
他没防备,被祁宁推得踉跄,怔了足有十几秒,才又皱着一张俊脸凑上来,“祁宁,什么意思?”
祁宁盯着他,试图无声表达“你自己知道”,但闻昭只是以一种很需要被解释的表情看着他。
祁宁慢慢皱起眉,又觉得他疑惑不像假装。
沉默对峙片刻,他侧面开口,“你在我这借住,跟隋总报备了吗?”
“嗯?”闻昭先是下意识反问,几秒之后,似是反应过来什么,表情立刻变得精彩纷呈。
荒诞,诧异,不理解,哭笑不得,多种复杂表情杂糅,即便是闻昭这样的俊脸,也难免显出几分怪异。
他看着祁宁,唇动了几次,像是实在不知该说什么,好久,才以一种很莫名甚至嫌弃的语气问,“你以为我跟隋阳?”
祁宁一天之中第二次被不妙的预感凿中,他并未轻举妄动,舔舔唇,没说什么。
他这样子几乎等于默认,闻昭的反应一下变得很滑稽。
他先是弯腰凑到祁宁脸前,凑得很近,不说话,只是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几遭,仿佛想找出他正在开玩笑的可能性。
见祁宁紧张不语,又直起身,双手叉腰,拧着眉出了会儿神,神态严肃地像是在思考什么天下第一等高深的问题。
但他似乎并没思考出结果,所以又变得像个闲不住的勤劳农民,迈开两条长腿在次卧这一亩三分地来回地转。
看他的样子,祁宁也意识到,自己似乎搞出乌龙。
他心虚不敢开口,眼睛悄悄跟着闻昭来回做眼保健操,但很快就被他晃得眼晕,便自己走到桌前坐下。
屁股刚粘到椅子,闻昭不转了。
他几步到祁宁跟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表情怪异复杂,看不出是想恼还是想笑。
“祁宁,你怎么想的?”闻昭眉头皱得很紧,好像纳闷极了,“我跟隋阳有什么会让你误会的地方吗?”
祁宁心道那可太多了,但讨论细节只会暴露他过分关注,所以只先挑拣出一些明显事实,“你们不是朝夕相伴吗?”
“你管方案被甲方提八次修改意见,交付后又被追加需求,半夜两点还在机房一起跑模型叫朝夕相伴?”
祁宁:“……”
“我是有多想不开跟他朝夕相伴?”闻昭看起来有点崩溃,“那是我师哥,我上学的时候求个通讯作者都不给我,是我老板,仗着出资比我多处处压我。”
他也没了脾气,“你乱用成语好歹也看看身份和场合吧。”
祁宁没什么底气,“那你们上学的时候不也‘朝夕相伴’?”
“祁宁,”闻昭眼睛一眯,弯下腰,胳膊从祁宁身侧拢过去撑到桌沿上,低头问他,“你还有没有良心?”
他声音轻缓纵容,细听又像不上台面的引诱,“我上学的时候跟谁‘朝夕相伴’,你不是最清楚吗?”
他凑得太近,祁宁被他胳膊和椅背困在桌前,动弹不得,抬手推他,“说话就说话,凑那么近干什么。”
闻昭纹丝不动,依旧那么近地看他,逗猫一样非要逆着毛撸,“怎么不说了?问你呢,我上学的时候跟谁。。。。。。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