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陛下!”
&esp;&esp;他连忙上前搀扶,忧心忡忡道,“您这身子还虚着,高热刚退,太医嘱咐了要静养……今日的早朝,要不……奴才去通传一声,暂且取消?”
&esp;&esp;陛下登基以来,夙兴夜寐,勤政不辍,身子骨一向强健,鲜少有这般来势汹汹的风寒。
&esp;&esp;昨夜那高热惊险的模样,着实把他吓得不轻。
&esp;&esp;沈隽之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,脚下仍有些虚浮,头也一阵阵发晕。
&esp;&esp;他闭了闭眼,稳住身形,才缓缓睁开。
&esp;&esp;“不必,”他开口,声音比昨夜更沙哑了几分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&esp;&esp;“咳咳……朕登基五年,何时……因小病小痛缺席过早朝?”
&esp;&esp;他一边说着,一边抬手制止了刘三全欲再劝的话语,示意他伺候更衣。
&esp;&esp;刘三全心下叹息,知道劝不住。
&esp;&esp;他们这位天子看着温和,在某些事上却固执得可怕,尤其是涉及朝政纲纪,从不允许自己有半分懈怠。
&esp;&esp;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沈隽之穿上沉重的朝服。
&esp;&esp;沈隽之闭着眼,微微仰着头,任由刘三全替他整理衣冠,系好玉带。
&esp;&esp;镜中映出的容颜眉目如画,只是此刻因在病中,他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,两颊还残留着一点不正常的薄红。
&esp;&esp;刘三全看了一眼就赶紧垂下眼睛。
&esp;&esp;有些大逆不道的话他不敢说,天子现在这副模样,竟是比往常还要漂亮三分。
&esp;&esp;真该死啊!
&esp;&esp;他在心里狠狠啐了自己一口。
&esp;&esp;趁没人注意,刘三全毫不留情地扇了自己大腿外侧一巴掌。
&esp;&esp;“陛下,都妥当了。您……可还撑得住?要不要再含片参片?”
&esp;&esp;沈隽之睁开眼,瞧见自己镜中的憔悴模样,他微微蹙眉。
&esp;&esp;“不必。”
&esp;&esp;“走吧。”
&esp;&esp;他迈开脚步,率先朝殿外走去。
&esp;&esp;刘三全连忙跟上。
&esp;&esp;太极殿。
&esp;&esp;文武百官早已按品阶肃立两旁,鸦雀无声。
&esp;&esp;萧悬光站在武将之首的位置,从沈隽之的身形出现的那一刻起,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定。
&esp;&esp;他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&esp;&esp;之之的脸色……太白了。
&esp;&esp;他病了?
&esp;&esp;萧悬光的心猛地一沉。
&esp;&esp;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一步,想看得更清楚些。
&esp;&esp;可这里是太极殿,他不能有丝毫逾矩。
&esp;&esp;沈隽之在龙椅上坐下,冕旒垂下的玉珠轻轻晃动,遮住了他大半神情。
&esp;&esp;他清了清嗓子,压下喉间的不适,声音沙哑:“有事启奏。”
&esp;&esp;朝议如常进行。
&esp;&esp;有大臣出列禀报边境布防事宜,有御史弹劾某地官员贪墨,有户部奏请江南赋税减免……
&esp;&esp;桩桩件件,沈隽之都凝神倾听着,偶尔发问,或做出批示。
&esp;&esp;他的声音不高,语速也比平日稍缓了些,却条理清晰,切中要害,并没有因为身体的不适而有半分敷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