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刘三全心想陛下莫不是喝断片了。
&esp;&esp;也难怪,毕竟摄政王两个时辰前才从陛下寝宫出来。
&esp;&esp;“陛下,是摄政王,王爷天不亮就在小厨房熬煮,方才亲自送来的,说是解酒安神,对宿醉头疼有奇效。”
&esp;&esp;沈隽之刚刚撑坐起来的身体,瞬间僵住。
&esp;&esp;萧悬光?
&esp;&esp;天不亮……亲自熬煮……送解酒汤?
&esp;&esp;“朕昨日召他了?”沈隽之问。
&esp;&esp;“回陛下,摄政王昨日……确实奉诏入宫了。”
&esp;&esp;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沈隽之又问。
&esp;&esp;“王爷此刻正在寝殿外候着。”
&esp;&esp;沈隽之没再追问。
&esp;&esp;他接过药碗,盯着看了片刻,忽然仰头,一饮而尽。
&esp;&esp;药汁微苦回甘,顺着喉咙滑下,带来一阵暖意。
&esp;&esp;他将空碗递回去,掀开锦被下榻。
&esp;&esp;双脚落地时,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被刘三全眼疾手快地扶住。
&esp;&esp;“陛下小心!”
&esp;&esp;沈隽之动了动右脚,只觉得有些不舒服,不过他没在意,只当是睡觉压着了。
&esp;&esp;关于摄政王被提前结束禁足,再次恢复盛宠的消息,迅速传遍了整个帝京。
&esp;&esp;与此同时,另一件牵动各方心思的大事——天子选秀,亦在礼部的操持下,紧锣密鼓地展开。
&esp;&esp;朝堂上,苏文卿手持玉笏,躬身出列。
&esp;&esp;“启奏陛下。奉陛下旨意,今岁选秀事宜,经礼部与内务府初步遴拔,一千八百名适龄闺秀及良家子,已通过初选、复选。现甄得德容兼备、家世清白者,共计两百名,候选名册及画影已呈递御前,恭请陛下圣裁,以定终选之期与方式。”
&esp;&esp;沈隽之端坐龙椅,冕旒微微晃动,他勾了勾唇:“苏爱卿办事,朕向来放心。”
&esp;&esp;“此事繁琐,爱卿辛苦了。”
&esp;&esp;苏文卿再次躬身:“为陛下分忧,乃臣之本分,不敢言苦。”
&esp;&esp;“下朝后,苏爱卿留步,朕有些细节想再与爱卿斟酌。”
&esp;&esp;“臣,遵旨。”
&esp;&esp;退朝时,百官依序退出太极殿。
&esp;&esp;萧悬光随着人流步出,玄色蟒袍的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,步伐沉稳,目不斜视,仿佛对陛下单独留下苏文卿一事毫不在意。
&esp;&esp;只有与他擦肩而过的近臣,才能感受到那股比往日更具压迫感的气息。
&esp;&esp;御书房。
&esp;&esp;苏文卿进来的时候,沈隽之已经换了一身月白圆领常服,墨发被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束起,正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庭院中几株已绽新芽的玉兰。
&esp;&esp;“臣,苏文卿,参见陛下。”苏文卿躬身行礼。
&esp;&esp;“免礼。”
&esp;&esp;“坐。”
&esp;&esp;苏文卿受宠若惊,这是这么久以来陛下第一次赐座。
&esp;&esp;“臣,谢陛下恩典。”
&esp;&esp;苏文卿躬身谢恩之后,才在窗边的凳子上坐下,仅沾了半边,脊背挺的笔直。
&esp;&esp;沈隽之回到御案前,瞧见他这副坐姿,不免笑出声了。
&esp;&esp;“怎么了,爱卿这么拘谨,难道还怕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