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沈隽之猛地站起身来。
&esp;&esp;他的目光在暗一身上看了又看,不知道想到什么,他突然问暗一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&esp;&esp;他记得,关于寻找老师走丢的儿子这件事,他一直交给暗一去办的。
&esp;&esp;那些年派出去的人,送回来的消息,都是经暗一之手整理之后,才呈到他面前的。
&esp;&esp;暗一握紧袖口,开口的嗓音沙哑:“草民半月前来到普济寺,遇到父亲,才知道的。”
&esp;&esp;“撒谎!”
&esp;&esp;“陛下息怒。”
&esp;&esp;“草民没有。”
&esp;&esp;纪师和暗一同时开口。
&esp;&esp;暗一的名字叫纪崇仪
&esp;&esp;沈隽之从来都听老师的话,他深吸一口气坐下来。
&esp;&esp;但他的目光始终钉在暗一身上,那双狐狸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&esp;&esp;暗一拿不准沈隽之的态度,他心中慌乱无比。
&esp;&esp;“陛下,草民真的没有骗您。”暗一着急着解释。
&esp;&esp;沈隽之冷笑一声,没有说话。
&esp;&esp;他转头看向纪师,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,眸子里面的担忧不加掩饰。
&esp;&esp;沈隽之心神一动,收敛了情绪。
&esp;&esp;“朕并非生气,老师不必担心,老师找到儿子,朕为您高兴。”
&esp;&esp;他仰头喝尽杯中茶。
&esp;&esp;纪师又接着给他倒了一杯,像是生怕他走了似地。
&esp;&esp;“陛下没生气便好,崇仪没有撒谎,老臣确实是半月前见到他,偶然发现了他后背上的胎记,才认出他的。”
&esp;&esp;纪师耐心的解释着:“崇仪一出生,后背上就有一块蝴蝶状的胎记。”
&esp;&esp;“他常年待在暗卫营,不清楚自己后背上有胎记,也是正常的。”
&esp;&esp;沈隽之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&esp;&esp;崇仪。
&esp;&esp;纪师叫暗一“崇仪”。
&esp;&esp;那是纪师儿子的名字。
&esp;&esp;纪崇仪,一个在暗卫营里被代号淹没、在卷宗上被“父母不详”四个字草草带过的名字。
&esp;&esp;沈隽之垂下眼睫,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,沉默了片刻。
&esp;&esp;“胎记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“老师就是凭一块胎记认出的?”
&esp;&esp;“老臣起初也不敢确认,毕竟找了二十年,失望了太多次。”纪师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但崇仪后背上的胎记,形状、位置、颜色,和老臣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”
&esp;&esp;“老臣又私下查了他被暗卫营收留的时间,全都对得上。”
&esp;&esp;“最关键的是,只有老臣跟崇仪的母亲知道,崇仪那块胎记的正中心,有颗红色的小痣,我们从未与旁人说过,就是为了避免有人冒充。”
&esp;&esp;沈隽之没有说话,端起茶盏慢慢喝着。
&esp;&esp;从未与旁人说过,不代表皇家暗卫查不到。
&esp;&esp;暗一跪在地上,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&esp;&esp;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粗布短褐贴在皮肤上,又湿又凉。
&esp;&esp;“原来如此。”沈隽之勾唇笑了一下,“崇仪在朕这里受苦了,老师莫要怪朕。”
&esp;&esp;纪师闻言,眼眶又红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