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当然,倒也不是他多仁善。
&esp;&esp;实在是,他身边的一个个都不是吃素的,偏偏他又愿意惯着。
&esp;&esp;沈隽之这么想着,指尖滑到谢如鹤的下巴处,轻轻挑起。
&esp;&esp;“哪怕只是有名无实挂着侍君的名头,也不愿重新获得自由?”
&esp;&esp;谢如鹤绷紧唇角,“臣从进宫的那天起,就没有想过要离开陛下。有名无实也好,挂名侍君也好,哪怕陛下这辈子都不碰臣,臣也不走。”
&esp;&esp;沈隽之盯着他清澈的眸子看了一会儿,直到忍不住眨眼,他这才松手往后倚靠了一下。
&esp;&esp;“哦。”
&esp;&esp;“陛下不信臣?”
&esp;&esp;“朕信你。”沈隽之勾唇笑了一下。
&esp;&esp;谢如鹤看到一阵失神,确认陛下并非真的要赶他走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&esp;&esp;“陛下莫要再吓臣了。”
&esp;&esp;沈隽之“嗯”了一声。
&esp;&esp;这时候船也靠了岸,谢如鹤牵着沈隽之的手,走出了船舱。
&esp;&esp;没走几步路,一行人便到了海边。
&esp;&esp;时辰像是算过一样,这会儿天色将明未明,东方的海平线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。
&esp;&esp;谢如鹤当然不会让陛下辛苦,哪怕是看日出,他也不愿让对方特意早起。
&esp;&esp;这样顺带看过,就刚刚好。
&esp;&esp;远处的天边,那层鱼肚白正在慢慢地变厚,变亮,边缘处渗出一丝淡淡的橘粉色。
&esp;&esp;沈隽之饶有兴致的看着。
&esp;&esp;从小到大,他连出过帝京的次数都屈指可数,更遑论亲眼见到波澜壮阔的东洋,以及眼前只存在于话本中或者画卷上的日出。
&esp;&esp;海风忽然大了一些,将沈隽之的发丝吹得飘起来,拂过谢如鹤的脸颊。
&esp;&esp;谢如鹤没有躲,任由陛下的发丝在他脸上扫来扫去。
&esp;&esp;“日出要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&esp;&esp;沈隽之目不转睛的盯着天边那道金红色的弧线,太阳完全跳出海面的那一刻,整片天空都亮了起来。
&esp;&esp;金红色的光铺天盖地地涌过来,落在海面上,洒在两个人身上。
&esp;&esp;而他们身后一众随侍的宫人以及骑兵,也皆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美景。
&esp;&esp;“谢如鹤,东洋日出,果真是极美的。”
&esp;&esp;沈隽之轻声叹息道。
&esp;&esp;谢如鹤早就看过无数次,此时此刻,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沈隽之的脸上。
&esp;&esp;金光洒在对方的脸上,将他的睫毛也染成了淡金色,侧颜的线条依旧精致,此刻染上了一抹神性。
&esp;&esp;谢如鹤看的入了迷,他喃喃道:“比不上陛下。”
&esp;&esp;刘三全站在最远处,用袖子悄悄擦了擦眼角。
&esp;&esp;他伺候了陛下这么多年,头一次看见陛下露出这种表情。
&esp;&esp;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,不是朝堂上的运筹帷幄,也不是后宫中的游刃有余。
&esp;&esp;“整个天下都是朕的。”
&esp;&esp;沈隽之突然说道。
&esp;&esp;谢如鹤虽然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,但不影响他附和。
&esp;&esp;“陛下说的是。”
&esp;&esp;“朕未曾有机会多走走多看看,以后,朕要多向外走走。”
&esp;&esp;至于治国那些事,是时候挑选一个继承人了。
&esp;&esp;谢如鹤立马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深意。
&esp;&esp;他当即攥住了沈隽之的袖口:“臣早些年走南闯北,经验丰富,陛下以后若是想出去,一定要带着臣。”
&esp;&esp;沈隽之侧头看了他一眼:“看你表现。”
&esp;&esp;谢如鹤咧嘴一笑,又凑近三分:“定不负陛下厚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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