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时候对一个人的公平,也可能是对另一个人的伤害。
这世界,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绝对公平。
再又一条无辜的生命消失在眼前时,白夙一直建立的心理防线,终于是垮了。
那天晚上,白夙破天荒的喝起了酒。
“小七,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?”白夙握着酒坛坐在房顶,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凉风,“我明明是想帮他,也的确是帮了他……”
可他却无意间害了另一个人。
白夙喉间哽咽,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。
他看着天边飘散的云,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,“我是不是不该来人间啊?”
说好的历练,他好像不仅没有学到什么,反而还开始怀疑自己。
这样下去,可能会生出心魔。
戚淮想着这个可能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拿起另一坛酒将它拆开,“阿白,你是不把我当朋友吗?”
不等白夙说话,他又道:“这些事明明是我们俩一起做的,你为什么只责怪自己?”
是他和白夙一起接的那些任务,一起了解的情况,一起做下的决定。
这些责任他们该对半分,情绪也理应如此。
“你……”白夙愣了一下,原本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诡异的开始清醒。
他握着酒杯垂着眸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和戚淮已经认识了好几百年了,从双方毛都没长齐的时候就认识了,然后一直陪着对方,直到现在。
来到人间以后,白夙学到了一个新的词语,叫青梅竹马。
刚好符合他和戚淮之间的关系。
白夙觉得这世上大概没有比戚淮更懂自己的妖怪,包括他那些发小。
也因如此,白夙才更难将自己做的错事推到戚淮身上。
他摇了摇头,苦笑了一声,“不一样的小七。”
白夙偏头,借着月光看向戚淮,“那些事都是我突发奇想,你是被我拉着做的。”
如果不是他提,戚淮根本不会做这么多。
所以说到底,还是怪他。
戚淮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,他伸手拿过白夙手中的酒杯,“可我没有阻止你。”
他对白夙的态度,一向都是默许。
虽然很多时候他都会嘲讽白夙,但他对白夙的纵容度也很高。
“我没阻止,就代表我同意了你的观点。”戚淮说得挺认真,“所以白夙,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。”
“更何况,这一辈子这么长,哪有不犯错的?”
他们本就是初次来到人间,不懂这些很正常。没有谁能一到某个陌生的环境中,就立马融入得很好。
“你没有做错。”戚淮将那两坛酒没收,又站起了身,“早点睡,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说完,戚淮就从房顶离开。
白夙呆愣愣地在那坐了许久,手往旁边摸了两下,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什么,怒吼道:“戚淮!你丫的!把酒还我!”
他就带了五坛出来!
……
那酒最后也没还给白夙。
而第二天一早,白夙是被戚淮强行拖起来的。
大概是因为昨晚喝了酒,白夙睡得格外沉,以至于完全忘了戚淮说要带他出去的事情。
“唔,不想动。”白夙被戚淮拉起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,他艰难地抬起手,让戚淮给自己穿衣服,“要不咱明天再去吧?”
回答他的,是一声没有感情的冷笑。
白夙瘪了瘪嘴,穿好衣服后又朝戚淮伸出了手,“那你背我去。”
他好累,他完全不想动。
以前在大荒的时候白夙也没少干过这种事,所以现在做出这种动作毫无压力。
戚淮抓着他手腕的手微微一僵,看着面前睁不开眼的某人,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。
白夙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答,正打算睁眼看看,又听到戚淮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“你要是现在把自己的腿打断,我可以考虑考虑。”
“……”白夙睁开了眼睛,看着戚淮控诉道:“小黑,你变了。”
他已经很有没有叫过小黑这个名字了,第一次开口,都仿佛回到了从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