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依然没有哭,下楼打车去了学校。
*
下午四点,医院。
医生站在病床前,语气严肃:
“如果你以前没有进行过手术干预,以你现在的情况来看,手术刻不容缓,否则你最多只能活两年,这是最多。”
楚聿垂着眼睛,低低道了句“知道了”。
话音刚落,病房门响了声。
楚聿立马抬头,用眼神示意医生先出去。
沈伶舟从门外进来,和医生对视上,深深看了他一眼,对他鞠了一躬。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楚聿蹙眉问道。
沈伶舟将刚做好的饭菜放在床头柜上,坐下,打手语:
“做了些吃的给你送过来。”
楚聿笑笑:“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。”
他其实觉得沈伶舟的厨艺属实一般,但只要是他做的,再难吃的东西到了嘴里都是人间至美。
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,楚聿问:
“东西都整理好了么?明天回学校要记得定好闹钟,我让司机送你去学校。”
沈伶舟低着头,望着自己稍显粗糙的手指。
良久,他缓缓抬手:
“我已经请了长假,高考明年再说吧,先等你康复。”
楚聿喝汤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啪!”勺子被扔回保温桶里。
“沈伶舟,我的话都白说了么,还是你觉得你比医生更专业,有你在我能一秒康复。”
楚聿坐直了身子,深邃的眉眼透着几分犀利。
他还是第一次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和沈伶舟说话。
也是第一次确确实实对沈伶舟感到生气。
沈伶舟摇摇头。
的确像他说的,自己的存在改变不了任何东西。
最多是能每天看着楚聿,随时关注他的身体变化,求一个心里安慰罢了。
“还是说,你到现在还糊里糊涂,分不清主次不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沈伶舟喉咙一哽,鼻根发酸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药瓶放在楚聿手中,手语道:
“我确实已经分不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了。”
楚聿的双眼渐渐睁大,瞳孔微微颤抖。
他费尽心思想要隐瞒的秘密,还是被沈伶舟发现了。
当他注视着沈伶舟的双眼,发现那里面有他难以辨认清楚的东西。
而所有的情绪,最后都埋没在逐渐泛红的眼眶中,随着泪水一并倾泻而下。
沈伶舟还是哭了,不知所措的,将脸埋进楚聿怀中,全身力气倾注在手指上,紧紧抓着他的衣摆,揉得一团褶皱。
楚聿轻轻叹了口气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沈伶舟的头发,视线怔怔望向一边。
“没关系,只要好好治疗,保持健康生活……”楚聿摸到沈伶舟的手紧紧攥住,“未来还是很长,足够我们两个老爷爷坐着摇椅看夕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