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天地间落满黄沙,人人灰头土脸,皆庆幸平安顺遂。
&esp;&esp;楼折指尖捻着微小沙粒,左手仍旧被阮羡死死握着,他看见了众人劫后余生的笑容,看见了阮羡的担忧后怕,他又望向前方一望无际的黄沙,心中某样无形的桎梏似被这漫天风沙吹散了些。
&esp;&esp;后行至异国小镇,阮羡不慎伤了脚,两人索性留了下来,在镇郊租了间带小院的屋子。推开门就是一片软茸茸的青草地,隔壁邻居的狗经常撒欢跑来,摇着尾巴凑到廊下蹭阮羡的手,陪不能动弹的他解闷。
&esp;&esp;一来而去,两家熟络,隔壁金发碧眼的女主人总是笑盈盈、热情大方的,经常端着烤好的点心过来,有时是酥香的司康配凝脂奶油,有时是温热的苹果派,偶尔还会拎来一篮刚烤好的法棍。
&esp;&esp;为了回馈邻居的热情,阮羡拉着楼折大展身手,做了一桌子中国菜,收到大大的好评。
&esp;&esp;腿好得慢,阮羡嫌无聊得很,每天躺在小院的椅子上喝茶晒太阳,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。楼折闷不做声找来木料和麻绳,在草地旁边搭了架简易秋千,缠上花藤,阮羡拄着拐杖跃跃欲试,楼折在后边推着秋千轻轻摇晃,看风掀动衣角,赏橙红夕阳,听附近的狗追逐嚎叫。
&esp;&esp;日子淡如温水。
&esp;&esp;等腿伤好得差不多了,两人在周围转悠几天,收集了一些纪念品,告别邻居后又启程离去。
&esp;&esp;在国外浪了数月,国庆之际思家之情浓郁异常,他们又飞回国内,看祖国大好河山。
&esp;&esp;途中偶遇古寺,两人兴起入内上香,走过幽深小道,踩过百阶薄苔长长阶梯,行至主殿阶前,檀香清浅,两人拈香祈愿。
&esp;&esp;青烟袅袅,阮羡闭眼诚心叩拜,唯愿身边之人岁岁年年,岁岁长安,忧思尽消。
&esp;&esp;走到古树之下挂祈愿牌时,阮羡笑着问:“写的什么?”
&esp;&esp;楼折将红牌遮了遮:“看了就不灵了。”
&esp;&esp;“哟,现在这么信了?”阮羡歪头打量,“看看呗。”
&esp;&esp;楼折淡笑,扬手将祈愿牌高高抛起,落于枝叶间,风过翻转,只有两字:安矣。
&esp;&esp;初夏离去,冬至归家,阮钰婚礼之期即将来临,两人最后去了一个少数民族村寨,楼折母亲曾经的故乡。
&esp;&esp;这一住就是半月,期间得知村中学校设备落后、教资不足后,阮羡立即联系公司慈善部,三天便送来几大车的物资。寨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,寨民热情感恩,只要他们出门,吃饭、置物都不愿收钱。
&esp;&esp;天气明朗时,两人走遍寨中每个角落,这里依山傍水、木楼错落,风中飘着自酿米酒和烤糍粑的香气。
&esp;&esp;恰逢寨里的祈福节,两人提前几日就被上门邀请,请他们再多留一阵。
&esp;&esp;白天寨中就热闹起来,晒谷场檐脚、篝火台四周都插上瑶锦彩幡,风动幡扬。
&esp;&esp;暮色沉落,篝火点燃,村民围着火堆支起长桌,老师带着孩子们亲自动手打糯粑、串腊肉、炒板栗。
&esp;&esp;楼折跟阮羡也没闲着,撸起袖子就开干,阿婆耐心教他们打油茶,老人笑盈盈坐在炭炉旁,指点手忙脚乱的阮羡,楼折手艺略好,有条不紊的,做出来的油茶让阿婆连连称赞。
&esp;&esp;然后阮羡就吃味了,默默郁闷自己的手残。楼折烤了一串栗子给他,阮羡又笑起来。
&esp;&esp;桌旁围了一圈小孩在捏糯米糍粑,小手攥成团,滚上细细的红糖芝麻,捏一个吃一个。
&esp;&esp;其中有一个默不作声的小男孩,坐在一群孩子中间,一个人把糯米压成薄片,然后贴在炭火架边缘慢慢烤,等烤到酥脆就赶紧抓起来吃,又香又脆。
&esp;&esp;阮羡因手艺太差被“放逐”,坐在木椅上慢悠悠喝油茶,见到那小孩在做什么后,好心提醒他别把手伸得太近,恐被烫到。
&esp;&esp;结果那孩子头也不回,一点反应没有。
&esp;&esp;一旁的老教师笑着解释:“那孩子听不见,只有左边耳朵勉强能听到些声音。你凑近点讲就是,不过要先轻轻拍一下他的肩膀,表示要跟他说话,不然会被吓到。”
&esp;&esp;阮羡愣住,在他身边的楼折也听到,两人同时看向那男孩。阮羡斟酌开口:“是出过什么事?”
&esp;&esp;“先天遗传的。”老师摇头,又叹叹讲起了往事,“这孩子命苦呐,才上小学时父母在外打工出了意外,家里只有孤寡老人将他拉扯养着,平时我们也都会特殊关照一些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那他在学校,会有孩子欺负他吗?”
&esp;&esp;“怎么会,同学都会帮助他,甚至有一些跟他玩得好的,还会主动学手语。”老师目光慈爱,“都是一些好孩子啊。”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