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亦洲老实道:“没有,我对他说的也是实话。”
林致远:“……”
“那个时候我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表演了,”乔亦洲说,“我一直都是这样三分钟热度,玩心又大,就以为这一次也一样。人都是有思维惯性的,对不对?小说里也常会这样写嘛,有些渣男习惯游戏花丛了,遇到真爱的时候也意识不到那就是真爱。当然了,我不是渣男!”
林致远:“……”
乔亦洲忙说:“这个比喻不好!反正就是,很多时候人会意识不到身上潜移默化的改变,以为自己还是过去的那个人。但其实长时间的量变已经累积出质变了!就像我姐以前坚决不吃榴莲的,但去东南亚出公差待了半年以后,她现在可喜欢了呢,吃得冰箱滂臭!爱而不知的过程可能会是很漫长的,要等到某一个瞬间才会突然意识到,而就是你给了我那个瞬间!”
林致远没说话,只怔怔地看着他。
乔亦洲不由开始复盘,他这个例子好像也举得不是很好,乔亦澜可能知道了又要打他。
林致远安静了会儿,转过身去,默默地往屋内走。不知道为什么,他觉得林致远的背影看起来好像更悲伤了。
他只能赶紧跟上,穷追猛打:“林致远,我想继续认真演下去,你会愿意继续当我的老师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我之前不对。但你应该不会因为学生一时的错误想法,就放弃他吧?”
林致远终于低着头说:“嗯。”
乔亦洲简直心花怒放。
纪承彦是对的,林致远无法抗拒这个话题!而借由表演这个林致远最重视的载体,他也重新走进了林致远的世界。
不愧是嫂子!
林致远让他在沙发上坐下,而后去给他倒水。
“这时间就不喝茶了吧?”
“嗯嗯。”
林致远端来一杯百香果蜂蜜水,还细致地放了冰块和薄荷叶。
这家伙有点太礼貌,也太健康了。
他接过杯子的时候,碰触到了林致远的手指,对方立刻触电般地惊缩了回去。
“……”
林致远在有意避开和他的肢体碰触,这难免让他有点难过。但比起这点失落,林致远现在算是又重新接纳了他,他对此理应知足了。
乔亦洲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怕自己贸然开启的新话题万一又不合时宜,只能小心翼翼地安静地嘬着蜂蜜水。而后他听得林致远问:“你的手,怎么样了?”
乔亦洲立刻说:“啊,恢复得差不多了,日常没问题的!”
他把手伸出来,做了几个抓握的动作。
虽然握力和精准度其实还是有点差,但不提拿重物,不做精细动作的话,影响并不大。
“嗯……”
沉默了片刻,林致远又道:“冯导那个剧本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可能,不太行吧。”
乔亦洲:“……”
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林致远这么说。
林致远眼睛只望着桌面,道:“我知道你是想来帮冯导问问原因。但其实,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,我只是意识到自己,很可能演不好这个角色。”
乔亦洲:“……”
他其实并没有打算真的询问林致远不出演的理由。
因为他知道理由。
来之前他看过剧本,这回冯奕操刀的是比较文艺细腻的题材,《父亲的河流》是一个关于三位男性,两代父子的故事。
林致远要饰演的那位上有老下有小的男人,母亲去世,妻子离异,和父亲有着难以弥补的裂痕,和儿子又有了日益鲜明的隔阂。
林致远这样一个,自幼失去母亲,在漫长的儿童少年青年时期又从未得到过父爱的人,让他在这么一段和他的真实人生有所重叠的剧情里摸索,让他去剖析什么陪伴与成长,探讨什么亲子之情,舐犊之爱。
这太残忍了。
但乔亦洲不敢说什么。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去直视林致远的内心,也不知道该不该让林致远明白他其实看见了那个暗处的伤口。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被窥见自己的疮疤。
他只能点点头:“嗯,我觉得这个剧本很好,所以我也不想你错过这么好的机会,好的角色,没有遇到好的演员,确实是很大的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