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循着定位赶到鹤纹山山顶时,车正孤零零地停在观景台边,车身的日落红在雨夜里看上去像一抹凝固的残血。车灯亮着,雨刮器在雨幕里机械地摆动,车里却空无一人。她心头一紧,定睛细看,才发现祁如是正蜷缩着蹲在车头大灯旁,单薄的身影在雨里微微发抖,肩头一颤一颤的。
&esp;&esp;“小九!”徐思源有些声嘶力竭。
&esp;&esp;雨声轰鸣,祁如是根本没听见。直到徐思源顶着大雨冲到她跟前,溅起一地水花,她才缓缓抬起头,视线早已模糊,根本看不清来人。她挣扎着想站起来,身体却一软,直直向后倒去。徐思源眼疾手快接住她,打横抱起,快步塞进自己车里,油门一踩,朝鹤庭疾驰而去。
&esp;&esp;“林姐,快去浴室放热水!”徐思源抱着人冲进家门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。她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,将祁如是放在床上,手忙脚乱地褪去她浑身湿透的衣裳,指尖触到的肌肤冰凉刺骨,冻得她心头一颤。
&esp;&esp;“醒醒,小九,醒醒。”她连声呼唤,祁如是才勉强掀开眼睫,眼神涣散得厉害,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。
&esp;&esp;徐思源立刻将她抱进注满热水的浴缸,快速擦拭掉她身上的雨水和寒气,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,吹干她湿漉漉的头发,再小心翼翼地将她塞进温暖的被窝里。
&esp;&esp;这时林叶端着熬好的姜茶进来,手里还拎着药箱。徐思源伸手探了探祁如是的额头,滚烫的触感让她心一沉,拿体温计一量,竟已烧到39度多。姜汤根本喂不进去,只能先喂退烧药。
&esp;&esp;“张嘴。”
&esp;&esp;“不要……不要喝药。”祁如是牙关咬得紧紧的,声音微弱地哼哼。
&esp;&esp;徐思源耐着性子再试,她却头一歪,像是又要晕过去。无奈之下,徐思源只好把药打进一次性针筒里,再慢慢往她嘴里推。
&esp;&esp;“你怎么……不用嘴喂我?”祁如是烧得糊涂,声音软乎乎的,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,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&esp;&esp;徐思源又气又心疼:“烧傻了?言情偶像剧看多了吧。”
&esp;&esp;“不要喝药……”她还在小声嘟囔,眼皮耷拉着,快要阖上。
&esp;&esp;“你赶紧好起来,”徐思源叹了口气,指尖轻轻拂过她烧得泛红的脸颊,触感烫得惊人,“好好跟我说说,今天到底怎么回事?不过是扫个墓,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。”
&esp;&esp;祁如是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,眼角滚出两颗滚烫的泪:“日记……妈妈……”
&esp;&esp;徐思源心口一窒,默默将她搂进怀里,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,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脊背,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,沉沉睡去。
&esp;&esp;等祁如是彻底睡熟,徐思源才悄悄起身,驱车返回鹤纹山顶上,把那辆i开了回来,顺便拿上了落在车里的那些日记。
&esp;&esp;她熬了一整个通宵,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地照看着祁如是,间隙便翻开那些泛黄的纸页,纸页上的字迹洇着岁月的潮气,字字句句都透着沉郁的疼。窗外的雨下了整整一夜,到清晨时分才渐停。东方既白,微光漫进窗棂。徐思源合上书页,望着床上睡得不安稳的人——她一时也不知道,要怎样才能将这个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的姑娘,再次囫囵拼起来。
&esp;&esp;祁如是昏昏沉沉地,后半夜才退烧,一直在呓语,梦里尽是细碎的哭声。醒来时,发现徐思源在身侧,她不自觉地缩了缩,往反方向挪了挪位置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谁。
&esp;&esp;徐思源发觉她的动静,按住她的肩膀,力道很轻:“别动。”
&esp;&esp;“我好像感冒了,离我远点,一会儿传染给你。”她鼻音很重,但精神好像好多了。
&esp;&esp;“这会儿想起来传染了,昨晚不是还让我用嘴给你喂药吗?”徐思源故意这么说,想让气氛轻松些。
&esp;&esp;“那……那是发烧说的胡话,怎么能听。”她的眼睛也肿得老大,眼珠红红的,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。
&esp;&esp;“小九,你发烧的时候也很可爱……像在发情。”徐思源不由分说地吻上去,唇瓣贴着她发烫的唇,带着清浅的暖意。
&esp;&esp;“唔,别……我生着……病……”话全被徐思源的吻堵住,尾音碎在唇齿间,带着淡淡的药味。
&esp;&esp;“别说话,别憋气。呼吸……”徐思源的声音轻柔地哄着她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。
&esp;&esp;因为生病的缘故,祁如是的口腔温度也很高,但徐思源的吻就好像一剂镇痛的药,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,心绪渐渐平静温和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