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木耳?这是花边呀大哥!”
林穗回头瞪他一眼,忍着笑:
“这不胡嫂子把她老家的表妹叫来了吗,说给介绍了个连长,这几天要相看了,让我给做条裙子。
我看她表妹太瘦,在领口压一圈欧式花边凸显丰腴感。
好嘛,到您老先生这成木耳了。”
说到相看,林穗突然抓住陆峥然的手,扭头望着他:
“哎,今天是不是沈诚来部队了?”
“嗯。”
他转过林穗的身子,继续轻轻捏肩膀。
“那蒋玉来没来?”
“没来。”
陆峥然又说道:“蒋玉可能下周不能去上课了。”
林穗眼光一闪,压着声音问:“是那个筹码的事吧?”
她又不傻,结合今天发生的一切,他们公安肯定要忙一阵了,就是不知道用不用部队配合。
这些事林穗从来不问,她就是总觉得心里有点什么事似的。
还没想出个头绪,就听身后陆峥然说:
“十点了,睡觉吧。”
“你先睡吧,我把这圈花边压完,要不明天压褶松了,影响效果。”
说完双脚踩动踏板,车线声再次响起。
“诶,你说你这是何苦呢?”
陆峥然是真心疼了,干脆搬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守着媳妇,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偷偷出去把保险丝拔了。
幸好还没等他下手,林穗就干完了。
“看看,怎么样?”
林穗提起花边,“有没有西洋复古范儿。”
“有有有,快睡吧姑奶奶!”
“哎,哎,我没刷牙呢……”
陆峥然随手拽过花边,往缝纫机台子上一放,推着抱着,不由分说地将林穗拥进卧室。
~
躺在平展的炕上,盖着新换的薄被,淡淡洗衣粉的清香让人瞬间放松下来。
“诶呦,老夫的脖子……”
林穗伸手将荞麦皮枕头推出一个隆起,正好抵住酸胀的颈椎。
她都有点后悔做这个设计了,花边好看是好看,就是太麻烦,工厂都是超声波花边机一压成型,纯手工制作成本太大。
仔细想想,现在是裁缝铺的收费,纯手工高定的品质,量还上不去,几乎没什么利润空间,不划算!
真做高级定制?八十年代,边境县城,哪有受众人群!
裁缝铺倒是不少,大多是家族式生意,店面自家的,小工也不用雇,价钱便宜又实惠,不缺顾客但也发不了大财。
诶,想挣点钱怎么这么难呢!
见她皱着一张脸,陆峥然以为是累的,心疼到不行。
他就不明白了,自己是全军最年轻的团级干部,工资加津贴早上了三位数,还有出任务的奖金,他全部上交,就是想让媳妇在家享清福,可她怎么还这么拼?
越想心越沉,就连声音都跟着发沉:
“媳妇,你这么想挣钱,是怕我养不了家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