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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云岁寒抬起头，看向沈青芷。

&esp;&esp;“法医报告会告诉你，赵文斌死于马蹄踩踏。现场勘察会告诉你，没有马，没有第二个人。逻辑会告诉你，这是一桩悬案，永远破不了的悬案。”

&esp;&esp;“然后呢？”

&esp;&esp;“然后归档，封存，等时间过去，慢慢被人遗忘。”

&esp;&esp;“这不公平。”

&esp;&esp;“公不公平，是活人定的规矩。”

&esp;&esp;云岁寒走到马厩门口，晨光从外面涌进来，将她单薄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光边。

&esp;&esp;“死人只认因果。”

&esp;&esp;“赵文斌欠了债，债主来讨，天经地义。”

&esp;&esp;“可法律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法律管活人，管不了死人。”

&esp;&esp;云岁寒打断她，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疲惫。

&esp;&esp;“沈警官，有些事，不是你查清楚了就能解决的。有些真相，挖出来了，只会让更多人陷进去。”

&esp;&esp;“包括你？”

&esp;&esp;“包括我。”

&esp;&esp;沈青芷沉默了。

&esp;&esp;她看着云岁寒的背影，晨光里，那身深青色的旗袍几乎要融进巷子深处尚未散尽的雾气里。

&esp;&esp;单薄，却挺直，像一棵长在悬崖边的竹子，根系死死抓着岩缝，枝叶在风里摇摇欲坠，却不肯弯折。

&esp;&esp;“那个镇魂牌。”

&esp;&esp;沈青芷忽然说。

&esp;&esp;“你爷爷当年，是不是也遇到过同样的事？”

&esp;&esp;云岁寒的脚步顿住了。

&esp;&esp;她没有回头，但沈青芷看见她的肩膀微微绷紧，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突然勒住。

&esp;&esp;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
&esp;&esp;“直觉。”

&esp;&esp;沈青芷走到她身边，两人并排站在马厩门口，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世界。

&esp;&esp;远处有马夫在刷马，水声哗啦，马匹喷着响鼻。

&esp;&esp;更远的地方，俱乐部的餐厅亮着灯，玻璃窗后有人影晃动。

&esp;&esp;生活还在继续，仿佛昨夜的血腥和今晨的诡异从未发生。

&esp;&esp;“你爷爷把牌子挂在那里，是想镇住追月的魂，但没镇住。或者说，镇住了三年，最后还是破了。”

&esp;&esp;“李国富订的纸马是诱因，但根本原因，是当年那件事的因果还没了结。”

&esp;&esp;“赵文斌死了，但债没还完，对吗？”

&esp;&esp;云岁寒侧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
&esp;&esp;那眼神很复杂，有惊讶，有审视，还有一丝沈青芷看不懂的，像是欣慰，又像是更深的东西。

&esp;&esp;“沈警官，你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
&esp;&esp;“我只是在办案。”

&esp;&esp;“办案不需要想这么多。”

&esp;&esp;“但我想知道。”

&esp;&esp;沈青芷迎着她的目光。

&esp;&esp;“我想知道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追月是怎么死的，谁动的手，你爷爷为什么镇魂失败，还有……”

&esp;&esp;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。

&esp;&esp;“月瑶是谁，她和你，和你爷爷，和这件事，有没有关系。”

&esp;&esp;云岁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&esp;&esp;有那么一瞬间，沈青芷以为她会转身就走，或者用更冷淡的话堵回来。

&esp;&esp;但她没有。

&esp;&esp;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沈青芷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&esp;&esp;久到巷子里的雾气彻底散去，久到远处的马夫开始训马，鞭子抽在空气里，发出清脆的炸响。

&esp;&esp;“月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