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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还有她自己手里，那具槐木钉魂傀碎裂时，木屑从指缝簌簌落下的触感。

&esp;&esp;她摊开右手，举到眼前。

&esp;&esp;办公室只开了一盏台灯，光线从斜下方打上来，把她掌心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。

&esp;&esp;生命线很长，很深，中间有一段几乎断开的浅痕，那是小时候爬树摔下来被树枝划的。

&esp;&esp;智慧线曲折，感情线。

&esp;&esp;她没仔细看过感情线。

&esp;&esp;除此之外，什么都没有。

&esp;&esp;皮肤正常，骨节正常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
&esp;&esp;和任何一双三十四岁、长期握枪、指腹有薄茧的女人的手，没什么不同。

&esp;&esp;但就是这只手，昨晚拧碎了一具钉了四十九个枉死鬼魂魄的槐木傀。

&esp;&esp;像拧断一根枯枝。

&esp;&esp;沈青芷收回手，握成拳，又松开。

&esp;&esp;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滚烫的、从骨头深处涌出来的热意，但那感觉已经模糊了，像一场高烧褪去后残存的、不真切的记忆。

&esp;&esp;她甚至开始怀疑，那是不是极度紧张下的幻觉，是不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错觉。

&esp;&esp;可春力看见了。

&esp;&esp;伊凡看见了。

&esp;&esp;仓库里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
&esp;&esp;还有云岁寒。

&esp;&esp;沈青芷睁开眼睛，看向办公桌对面那张空椅子。

&esp;&esp;昨晚从仓库回来，云岁寒坐在这张椅子上，伊凡给她处理手上被木偶硌出的伤口……

&esp;&esp;其实没什么可处理的，连皮都没破，只是有些发红。

&esp;&esp;云岁寒一直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沈青芷的手，目光很深，很沉，像在解析某种复杂难懂的符文。

&esp;&esp;等伊凡包扎完，她才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是过度使用力量后的疲惫。

&esp;&esp;“陈有财招了多少？”

&esp;&esp;“该招的都招了。”

&esp;&esp;沈青芷说。

&esp;&esp;“不该招的，一句没说。”

&esp;&esp;云岁寒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&esp;&esp;她坐在那里，背挺得很直，但脸色依旧苍白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。

&esp;&esp;她看了沈青芷一会儿。

&esp;&esp;“你的手。”

&esp;&esp;“没事。”

&esp;&esp;沈青芷打断她，把手收回来，塞进外套口袋、

&esp;&esp;“可能。”

&esp;&esp;“可能是某种应激反应。”

&esp;&esp;“人在极端情况下，有时候能爆发出超出平常的力量。”

&esp;&esp;“科学上说得通。”

&esp;&esp;她说这话时，没看云岁寒的眼睛。她看着桌面上那份摊开的审讯记录，看着陈有财签字画押时按下的那个鲜红的、有些颤抖的指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