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储君阁下一意孤行,胡大人叫苦不迭又无话可说,只能目送太子一路离去。
&esp;&esp;随着轿帘一落,谢寅坐在轿中,便放松了身体,半支在软垫上。
&esp;&esp;下狱在他预料之中,如此快的出来,却根本不在,面前的太子依旧眉目沉沉,正兀自在轿中翻找,谢寅便靠近了一些:“殿下?在寻什么?可是朝堂上受了气?”
&esp;&esp;小八:“把你身上的囚衣换了。”
&esp;&esp;谢寅之前那身脱在了狱中,小八也懒得要,给他带了套新的,未有品阶,是私下里穿的亲肤柔软的料子。
&esp;&esp;谢寅眉间染了点笑意,手指抚上囚衣系带:“殿下是说,在这?在您面前?”
&esp;&esp;小八愣住。
&esp;&esp;汹汹气势瞬间散了个干净,小八悄然移开视线,嗫嚅:“呃,那个,你背后,穿不得囚衣的料子。”
&esp;&esp;新生的皮肤细嫩,囚服是粗麻所做,容易磨红磨肿。
&esp;&esp;谢寅倒也不避着他,当即解开囚衣,余光见太子视线飘忽着移开,又转了回来,恰落在脊背上。
&esp;&esp;小八:“看吧,我就说会磨红,早说了叫你穿薄软的料子。”
&esp;&esp;再度气势汹汹了起来。
&esp;&esp;谢寅哑然。
&esp;&esp;等谢寅换好,他才又坐过来,与他挨到一处,顺手抱过了腰腹,谢寅任由他抱,好笑道:“殿下此番将我从狱中带出来,欲安置到何处?”
&esp;&esp;小八:“先安置在存心殿配殿,后续再看。”
&esp;&esp;大理寺是胡文墉在管,太子府的侍从也都是顾陛下亲自挑选过,家世清白脾气活泛的,暂且安置问题不大,后头若还有波折,或者张晁紧追不放,他便在京城周边置办宅邸。
&esp;&esp;只是这样,谢寅便只能暂时幽居宅内,不能在京中走动了。
&esp;&esp;小八犹豫片刻,又道:“存微,或许趁这个机会,将药喝了?”
&esp;&esp;他指岚配置的,先将体内的隐疾勾出来,再好好修养,须得休息整三个月的药。
&esp;&esp;谢寅微顿,唇边笑意淡了些许。
&esp;&esp;他并未立刻搭话,又问:“我倒也是想休息片刻,将药王的文稿收拢了,据说刘将军的人这回重搜药王谷,找到了药王攥写的药方册录?”
&esp;&esp;小八:“是,端王放火烧谷,那柜子恰好为避火木所制,刘将军瞧它依然完好,劈开查验,这才发现了药方,如今都收拢在大理寺,还未来得及整理。”
&esp;&esp;他说着,又去看谢寅,狐疑:“你怎么知道?那些药方……是你藏的?”
&esp;&esp;谢寅摇头:“当时来得紧张,我与义父只说了两句话,影五便到了,我只来得及拿走箭矢与图谱,药方……该是他自知有此一劫,先行收起的。”
&esp;&esp;老人从察觉南山始末的瞬间,便自知难逃一死,与养子再度相见,乃是交付性命,将证物递到谢寅手中。
&esp;&esp;他苦笑一声,又道:“药方是他毕生心血,他也曾与我说,想要将它们整理成书,流传下去,既然无法外出,殿下可否容我在府内修书?”
&esp;&esp;小八:“当然,我下午便遣人将文稿递与你。”
&esp;&esp;文稿与端王案无关,小八可随意调阅。
&esp;&esp;他噢了一声,又道:“对了,你在筠州的那个侍从,找过来了,今日曹卯说他在太子府邸前张望,险些被当贼人拿住了,。”
&esp;&esp;谢寅:“……阿青?”
&esp;&esp;端王一案牵连甚广,倒也不至于牵连到侍从的家仆,刘乾给家仆发了些银钱,将他们尽数遣散,阿青跟着谢寅的时间久了,无处可去,竟找上京城来了。
&esp;&esp;小八:“刚好你不方便见人,我应当也不在府中,让他先陪着。”
&esp;&esp;他最近实在太忙,连将谢寅从牢中捞出来,也捞的来去匆匆,下午还得驻扎大理寺,这么一会儿,还是挤出来的。
&esp;&esp;谢寅自然颔首。
&esp;&esp;车辇一路停到存心殿外,小八将谢寅塞进配殿藏好,让人将阿青一并放过去,交代周秀曹卯除了亲信,一律不得靠近,又吩咐了几个信得过的伺候,这才匆匆离去。
&esp;&esp;谢寅推开窗棂,半支着下颚,目送他离开。
&esp;&esp;临近正午,窗外阳光正好,檐下辛夷海棠花影重叠,屋内点了鹅梨香,水润清甜,入目所及的程设用具,都是太子府中最好的,比起大理寺的牢狱,呆在此处,是难得的闲适安然了。
&esp;&esp;谢寅昏昏欲睡。
&esp;&esp;他也当真蜷在书案上小睡了片刻,待午后醒来,阿青已经拿着笔墨书稿,在一旁等他了。
&esp;&esp;羊毫湖笔配徽州墨,也俱是府中最好的,阿青替他将药王的遗笔展开,谢寅粗略翻过,提笔准备做个总叙,末了想到了什么,忽而搁下笔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