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抱着小八的软枕,像是微醺了一般:“殿下这力气,要是在王府上,做教习刑官都是没资格的,别说用剪的圆润的指甲,便是拿鞭子,也疼不到臣——嘶。”
&esp;&esp;话音未落,太子收了手指,照着面前呼了一巴掌,不疼,但声音很响,恼人的很。
&esp;&esp;萧珩:“都说了叫你不要乱动!真要我搞疼你吗?”
&esp;&esp;谢寅怔了两秒,才反应过来他被太子教训了。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他想着青年的年龄,想着自己的年龄,想着对方委屈时的那声义父,片刻后,自暴自弃似的,将脸埋进枕头,指尖攥紧被单,躺尸不动了
&esp;&esp;耳尖却是难得红了。
&esp;&esp;好不容易上完了药,小八睡下,重新与谢寅挤在一处,谢寅的耳尖都还是泛着粉。
&esp;&esp;小八却是揉揉他,悄悄的趴过来:“存微,我问你个问题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殿下请说。”
&esp;&esp;小八还记得顾寒清的教导,一靠时间二靠淡化身份,三靠给人足够的权柄与安全感,便直白的问:“等我登基,你愿不愿意给我当皇后?”
&esp;&esp;中宫之主,协理六宫,轻易不得废黜,这样,谢寅就不用在他面前谨小慎微,说那些无聊的场面话了吧?
&esp;&esp;谢寅一顿。
&esp;&esp;少年人总是如此直白炽热,不计得失。
&esp;&esp;片刻后,他眉目舒展,露出笑容,伸出手揉了揉太子的脑袋,轻声:“殿下,寅杀伐太过,血债累累,过不去天机门那一关。”
&esp;&esp;天机门主乃本朝国师,擅长推演天机,皇后必是贞静良善、温惠贤德之人,方能得天地钟爱,而他谢寅恰好,和这八个字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。
&esp;&esp;“……?”
&esp;&esp;萧珩顿住,像是不明白他立皇后和天机门有什么关系,谢寅已将手指覆上他的面容,哄道:“殿下,夜色深沉,睡吧。”
&esp;&esp;
&esp;&esp;翌日,萧珩送谢寅一行人出城。
&esp;&esp;此番用的借口,是监国太子代天巡视,宣劳地方,太子左卫率曹卯为队伍领队,谢寅则以曹卯侍从的身份追随期间。
&esp;&esp;但眼下,曹卯跟在“自个侍从”与太子身后,却是头也不敢抬。
&esp;&esp;队伍一路行到长亭之外,曹卯见萧珩将缰绳递给谢寅,嘱咐道:“你这回去黎州筠州,要是遇着解决不了的事了,便修书回京,我们一起想办法,不要硬抗。”
&esp;&esp;那是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,体态匀称,四肢纤长,乃是西域进贡的大宛名马,此马乃是东宫豢养,每一匹均登名造册,记录在案,由专人饲养,曹卯坐下同样是西域名马,比起这匹,却差上许多。
&esp;&esp;他神色复杂,酸溜溜的看着“自个随从”翻身上马。
&esp;&esp;下一秒,那“随从”单手攥住缰绳,竟在马上伸手,指尖挑住本朝太子下颚,俯身弯腰,落了长吻。
&esp;&esp;“……!”
&esp;&esp;普天之下竟有如此狂徒!敢当众对太子殿下动手动脚!
&esp;&esp;曹卯和其余卫率惊的呲牙咧嘴,却无一人敢发出声音,开始默契的看天看地。
&esp;&esp;长吻过后,谢寅笑道:“多谢殿下。”
&esp;&esp;小八仰头看他,小声嘱咐:“路上小心。”
&esp;&esp;谢寅:“嗯,殿下也快些回去吧,耽搁久了,要是有人发现您送使团送至长亭外,该起疑了。”
&esp;&esp;小八:“嗯。”
&esp;&esp;他坐回马车,和谢寅挥手再见,谢寅在马上看了他一眼,调转马头,挥动缰绳,双腿一夹,骏马便沿着大路飞驰离去。
&esp;&esp;曹卯赶紧驾马,跟上自个的“随从”。
&esp;&esp;小八目送他离开,放下了轿帘,吩咐道:“走吧。”
&esp;&esp;却未曾见转角处,谢寅忽而一拉缰绳,停在了原地。
&esp;&esp;曹卯:“谢大人?”
&esp;&esp;按理谢寅现在是戴罪的白身,不该叫大人,但曹卯一时牙酸,也不知道该叫他什么。
&esp;&esp;谢寅并未言语,深深注视那车辇返回城门,再也消失不见,方才收回视线。
&esp;&esp;他调转马头:“走吧。”
&esp;&esp;
&esp;&esp;分别的日子里,京城一切如常。
&esp;&esp;小八继续在顾寒清的指点下做恭孝纯善的太子,在大理寺之外,依托几位太子太傅,无声扩展势力。
&esp;&esp;他私下里扣下了当年与千机门案有关的所有卷宗,由周秀重新阅览排查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