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他胃部一阵翻搅。金属壁面映出他苍白失神的脸。
袖口里那片金属卡的冰凉触感还在,内侧口袋那部廉价手机的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心口。
“叮”一声,顶层到了。
门打开,走廊里灯光柔和。两个守卫依旧站在套房门外,看到他出现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,但并未阻拦,只是微微颔首。沈墨琛大概吩咐过。
林晚目不斜视,径直走到套房门前,按下密码。门锁轻响,他推门而入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。沈墨琛就坐在那片昏黄的光晕边缘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但显然没有看进去。
听到动静,他立刻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射向林晚。
“你去哪了?”声音不高,却带着压抑的紧绷。
他显然发现了林晚不在卧室,甚至可能调看了内部监控,发现他离开了套房。
林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强迫自己镇定,甚至没有看向沈墨琛,一边走向卧室一边用平淡到近乎麻木的语气说:“闷。去楼下后巷走了走。消防通道。”
他说了部分实话。
沈墨琛的眉头锁紧,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,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伪,以及他是否遇到了什么“意外”。
“为什么不走正门?为什么不叫保镖?”沈墨琛站起身,走近几步。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,混合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高级场合的香氛。
林晚闻到了,胃里又是一阵不适。
“不想。”林晚停在卧室门口,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空洞,“不想被人跟着。不可以吗?”
他的反问带着刺。
沈墨琛被他眼中的疏离和疲惫刺痛,逼近的脚步停住。他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沉声道:“外面不安全。下次……至少告诉我。”
林晚没有回应,拧开门把手,走进了卧室,反手关上门。
背靠着门板,他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息,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。
沈墨琛起疑了,但似乎还没有想到更深的地方。他必须更加小心。
这一夜,林晚几乎睁眼到天亮。黑暗中,他反复权衡。
去,还是不去?
神秘人的话像毒液,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。家宴、订婚铺垫、沈弘毅的清除……每一件都像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而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,可能是他唯一能抓住的、用以自保甚至反击的武器——即使这武器握在另一个危险的人手里。
风险巨大。失败被抓的后果,他不敢想象。沈墨琛会暴怒到何种程度?会不会彻底碾碎他好不容易攒起的一丝“松动”?
可是不去呢?等待家宴之后,被沈弘毅像处理垃圾一样“安排”掉?或者,继续活在沈墨琛这种看似保护、实则永无尽头的囚禁与摇摆之中?
不。他受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