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同时,书房门被猛地拉开。
沈墨琛站在门口,脸色在客厅漫射过来的光线下半明半暗。
他目光如电,先扫过地上碎裂的香薰瓶和四溅的液体,然后,定格在林晚脸上。
林晚坐在床边,抬着头,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胸膛微微起伏,脸色苍白,眼神里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、近乎挑衅的冰冷。
两人隔着一段距离,无声对峙。空气里弥漫着打翻的香薰气味,甜腻中夹杂着一种无形的硝烟味。
沈墨琛的视线锐利如刀,仿佛要剖开林晚的皮肉,直刺他灵魂深处,看清他每一个细微的念头。
林晚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,最终,似乎又在他胸口的位置,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。
“不喜欢这个味道?”沈墨琛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。
“恶心。”林晚言简意赅,声音嘶哑。
沈墨琛没说话,迈步走了过来。他的步伐不快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。
林晚的身体瞬间绷紧,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。
沈墨琛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,弯腰,捡起一块较大的玻璃碎片,指尖捏着,锐利的边缘在灯光下寒光一闪。
他的动作慢条斯理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晚。
“晚晚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像耳语,却字字清晰,“你有没有什么事……想告诉我?”
来了。
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,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他强撑着与沈墨琛对视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“告诉你什么?告诉你我多厌恶这间屋子?
多厌恶这种被人监视、没有自由的生活?还是告诉你,我连讨厌一种香味的权利都没有,需要向你‘报告’?”
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火药味,试图用攻击来掩饰心虚和恐惧。
沈墨琛捏着玻璃片的手指微微用力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林晚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恶和抗拒,那里面没有丝毫心虚或闪躲,只有一片被逼到绝境后的、冰冷的荒芜。
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。他提前结束那无聊的晚宴回来,是因为心神不宁,一种莫名的、尖锐的不安感攫住了他。
回到套房,看到林晚背对着他站在窗边,那单薄挺直的背影,在那一瞬间,竟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、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。
他走进书房。保险柜……他打开了。文件都在。
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。好像有什么地方……被动过。
一种极其细微的违和感,属于他这种控制狂对自身领地绝对的熟悉所带来的直觉。
然后,他听到了卧室传来的碎裂声。
现在,林晚坐在他面前,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,每一根刺都对准了他。愤怒,厌恶,绝望……唯独没有他预想中可能存在的、做了亏心事后的心虚或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