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,他能在那里种花。
至少,他不再是纯粹的、一无所有的囚徒。
窗外,夜色浓重如墨。
而北城,已经等得太久了。
沈墨琛后天即将启程。
钥匙是真实的。金属冰凉,齿痕清晰,沉甸甸地硌在手心。
林晚握着它,像握着一份迟来的、但仍充满不确定性的宣判。沈墨琛离开后,他独自坐在黑暗的客厅里,将那串钥匙举到眼前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,细细地看。
院门钥匙。房门钥匙。还有两枚小的,也许是花园工具房,也许是信箱。
笼子,真的可以变成房子吗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——至少,是走出这间顶层牢笼的第一步。
北城,沈家老宅。
沈墨琛站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,目光越过庭院里精心修剪的法国冬青,落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。身后,陈峰的汇报已近尾声:
“……小院已完成全面安全检查,无任何隐蔽监控设备。周边安保人员已部署到位,均为精挑细选的老人,指令明确:只负责外围警戒,绝不进入院内,绝不干扰林先生任何活动。林先生……今早已收到钥匙,目前仍在酒店,尚未前往查看。”
尚未前往。
沈墨琛的指尖在窗框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他压下心中那丝近乎焦灼的期待,声音平稳:“随他。任何时候想去,不要阻拦。”
“是。”
陈峰退下。书房重归寂静。
沈墨琛低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。那枚与林晚一模一样的卵石静静躺着,被体温焐得温热。
晚晚,你说你想要自由。
这就是我能给你的、全部的自由了。
——虽则每给你一寸,我便如割肉剜心。
可他必须给。因为这是林晚亲口说的,唯一想要的东西。
海城,清晨。
林晚站在酒店大堂门口,晨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。
这是他数月以来,第一次在没有沈墨琛陪同、没有陈峰“护送”的情况下,独自站在室外。空气里有初秋微凉的草木气息,混杂着街角早餐铺飘来的油烟气。真实,鲜活,久违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那串钥匙。
陈峰的车停在不远处,但陈峰本人没有靠近,只是远远对他点了点头,便退到一旁。
没有人阻拦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,拦下一辆出租车,报出小院的地址。
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,经过“暖光”花店所在的那条路时,他忍不住侧头。
花店还在。招牌换了新的,橱窗里那盆蝴蝶兰依然盛开。透过玻璃,隐约能看到新的店主——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——正在给顾客包扎花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