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琛坐在院子里,听着屋里传来的声音——冰箱门打开的声音,水龙头流水的声音,锅碗轻轻碰撞的声音。
那些声音,平常得不能再平常。
可此刻,在他听来,却像是这世间最动听的音乐。
不一会儿,林晚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。
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,一碗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,另一碗没有。
他把那碗有荷包蛋的放在沈墨琛面前。
沈墨琛看着那碗面,又看看林晚。
“吃吧。”林晚在他对面坐下,“速冻的,不好吃。但总比饿着强。”
沈墨琛低头,看着那碗面。
清汤,细面,一个荷包蛋,几片葱花。
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
可这是他这辈子,吃过的最香的一碗面。
他拿起筷子,大口大口地吃。
吃得有些狼狈,汤汁溅到了嘴角也不管。
林晚看着他,忽然觉得,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
他只是一个饿了太久太久、终于有人愿意给他一碗面的、可怜的人。
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面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,将一切都染成温柔的橘红色。绣球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蝴蝶兰的花瓣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金光。
吃完,沈墨琛放下筷子,看向林晚。
林晚也正好看向他。
四目相对。
这一次,没有躲闪,没有防备。
“晚晚。”沈墨琛开口。
“嗯?”
“那份文件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林晚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想怎么处理?”他反问。
沈墨琛看着他,眼底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。那是挣扎,是矛盾,也是某种正在成形的决定。
“我想把它交给一个人。”他说。
林晚微怔:“谁?”
沈墨琛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远处的天空,看着那些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的云朵,看着这座小小的、却让他第一次感到安宁的院子。
然后他说:
“我爸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要交给你爸?那份文件是你妈收集的,里面全是你爸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墨琛打断他,转过头,看着他,“那里面全是他这些年踩过的红线,打过的擦边球,做过的不该做的事。”
“所以你要交给他?”林晚不解,“那不是打草惊蛇吗?他拿到手,第一件事就是销毁。”
沈墨琛摇了摇头。
“他不会。”
林晚皱眉。
沈墨琛看着他,目光很深,很沉。
“晚晚,你知道为什么我妈能收集到这些东西吗?”
林晚没有说话。
“因为她跟了我爸三十年。”沈墨琛说,“她知道他所有的习惯,所有的漏洞,所有的——弱点。”
“她收集这些,不是为了扳倒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