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琛看着他,忽然伸手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林晚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
然后他反手,握住了他的。
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,慢慢往回走。
巷子很窄,阳光从两边的楼房间漏下来,在他们身上画出一道道金线。
身后,“暖光”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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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林晚忽然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沈墨琛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沈墨琛看着他。
“什么怎么办?”
“就是……”林晚斟酌着说,“你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。公司那边,还有你父亲那边……”
沈墨琛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可以远程处理大部分事。”他说,“重要的会议,偶尔回去一下就行。其他的,陈峰可以代劳。”
林晚没有说话。
沈墨琛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是怕我走?”他问。
林晚愣了一下,别过脸去。
“谁怕了。”
沈墨琛笑了。
他走过去,在林晚面前蹲下,这样两个人就能平视了。
“晚晚,”他说,“我不会走的。”
林晚看着他。
“除非你赶我走。”沈墨琛说,“否则,我哪儿都不去。”
林晚看着他,看着那双眼睛里认真的光。
他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他只是别过脸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沈墨琛笑了。
他知道,这就是林晚的答案。
那个承诺之后,日子真的慢了下来。
慢得像院子里的阳光,从东边爬到西边,要用整整一天。慢得像绣球花从含苞到盛放,要用整整一个春天。慢得像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木桌旁,什么都不说,却什么都懂。
林晚开始习惯沈墨琛的存在。
习惯每天早上醒来,听到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响动——那个人又在笨手笨脚地浇水了。习惯中午吃饭时,对面坐着一个安静的身影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去。习惯傍晚坐在花房里,身边多了一个默默帮忙换盆的人,虽然笨拙,但认真得可笑。
他甚至开始习惯那些突如其来的、小心翼翼的触碰——递东西时无意间碰到的手指,并肩走路时偶尔擦过的手臂,还有那些深夜他做噩梦惊醒时,从隔壁房间传来的、轻轻的脚步声。
那人从不进来,只是站在门口,隔着门板,静静地守着。
等他的呼吸平稳了,脚步声才悄悄离去。
林晚一开始觉得别扭,后来渐渐习惯,再后来——
再后来,他发现自己在等。
等那脚步声响起,等那个人在门外守着,等他确认自己没事后悄悄离去。
有一天深夜,他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。
梦里是那个废弃厂房,是那把抵在脖子上的刀,是那些狞笑的脸。他猛地坐起身,大口喘着气,冷汗湿透了后背。
门外,熟悉的脚步声响起。
轻轻的,小心翼翼的,停在他门口。
然后,一切归于寂静。
林晚坐在黑暗中,听着自己的心跳,听着门外那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