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说不上来啥味儿的淡香,悄没声儿钻进鼻子。
眼皮刚合上,眼前就变了样。
她站在一条又窄又脏的小胡同里,墙皮掉得七零八落。
黑乎乎的霉斑糊满整面墙,墙根底下还钻出几簇蔫头耷脑的野草。
她往前挪了几步,正看见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。
怀里搂着个娃娃,被人硬生生从门口推了出来。
女人踉跄着退了半步,脚跟差点绊在凸起的砖棱上。
娃娃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,小手攥紧她的衣襟。
“我们这儿不办救济站!”
中年女人叉着腰,嗓门挺大。
“你抱个娃干活?拖拖拉拉的,一天干不了几件事儿!”
“喏,这是你干了两天的钱,拿着走人!”
话音没落,就把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往对方衣兜里一塞。
那女人想开口求情。
人家头也不回,转身就关上了铁门。
白灵盯着那个背影,心头一跳。
这不就是明晓娟吗?
得,又掉梦里了。
而且这次,是上官光曦小时候的梦。
明晓娟攥着那点钱,没往家走,反而拐进街边小饭馆、洗车店……
可谁愿意用个总得分心照看娃的妈呢?
跑了一整天,连个点头的都没有。
天快黑时,她垂着肩膀回来,脸色灰白,嘴唇干。
身子骨已经扛不住了。
推开出租屋那扇掉漆的绿铁门,屋子虽小,但东西都码得整整齐齐。
铁门铰链吱呀作响,她侧身挤进来,顺手把门栓插严。
晚饭就一个白馒头,再加一小包榨菜。
连油星儿都没有,咸得苦。
吃它不是图香,纯粹是为了把命吊住。
白灵咂摸了一下嘴,舌尖真泛起一股咸涩劲儿,眉头不自觉就拧起来了。
日子像翻书似的,一页页飞过去。
每天清晨五点,她踩着旧自行车出门。
中午十二点准时出现在印刷厂门口。
傍晚六点接孩子放学,牵着他慢慢走回家。
靠着死磕,明晓娟总算寻摸到一份活儿,一家小印刷厂的装订工。
厂里机器轰鸣,她戴着厚手套搬纸垛,纸边划过手背。
午休铃响,她摘下手套,拍掉袖口浮灰,掏出饭盒快步往外走。
老板隔着玻璃窗看见她背影,喊了一句慢点跑,别摔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