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顾凛显然不会考虑那么多,他已经拿着单子头都不回地走了:“都什么时候还考虑那么多,不要跟我这样见外!”
此时此刻程知微实在没力气再去争辩什么,她只能跟在医生身后陪着妈妈转移进手术室。
在门口走廊上坐着等待的时候,程知微对自己晚上和妈妈争吵的行为懊悔到不行,喃喃自语道:“都是我的错,我就不应该忤逆妈妈的意思,如果她这次顺利出来的话,我以后什么事情都听她的意见。”
程爸爸坐在她身边,闻言让女儿把头靠到自己肩膀上:“不要这样讲,妈妈她的脾气也是有些急躁的,今天晚上并不完全是你的错误,女孩子结婚嫁人是非常重要的事情,你仔细考虑很正常。”
程爸爸虽然一向沉默寡言,但是非轻重还是分得清的,他已经失去了健康的妻子,实在不忍心女儿这样苛责自己。
见爸爸这样替自己考虑,程知微更加自责起来,她不愿再爸爸面前多说什么,只能闭上眼睛在手术室外跪地祈求。
程知微闭上眼睛在心底发誓:“如果这次手术顺利,妈妈平安出来的话,无论以后她对我有什么样的要求,我都会答应她的。”
顾凛交完费,顺带还拉上了在县医院当副院长的姑姑来到手术室看看情况。
他乍一见到程知微直接跪在地上,上去心疼地把她拉起来:“微微你这是做什么,阿姨的情况我刚刚问过姑姑了,应该没什么大碍的。”
程知微见自己正在祈祷的情形被外人看到,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,但听到妈妈的情况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,赶紧抓住了他的手:“是吗,那等会她会顺利出来的吗?”
对于现在的程知微来说,再没有什么消息比妈妈会恢复健康来得更重要。
顾凛见她虽然面容憔悴但更显楚楚可怜的样子,更加心疼起来,刚想要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慰,但见到程知微下意识躲避的神态,他笑笑忍住了冲动。
“没事的,一会儿手术该结束了,等到病房再让主治医生好好跟你们解释一下病情。”
他说完就转身走了,体贴地给程家父女留下相处空间。
有了副院长的关照就是不一样,很快手术就顺利结束,程妈妈还因为关照被转进僻静的单人病房。
认真和医生交流过病情之后,程爸爸去医院门口的小卖部买了很多要用的生活用品过来,而程知微始终陪伴在妈妈身边。
有护士前来检查体征,程知微问道:“请问大概多久之后,我妈妈才能恢复意识啊?”
护士带着蓝色口罩,用仪器检查了一下用药情况:“大概还要几个小时吧。”
程知微点点头表示感谢,就算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,她也没有丝毫的睡意。
她要一直守在妈妈的病床前,等着妈妈醒过来。
半夜的时候,陆兆衍又忽然打电话过来,自从两个人没有私人微信之后,他更喜欢这种直接的沟通方式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感觉今天晚上心跳加速,总是很不舒服。
思前想去,他还是决定打电话给牵挂担心的源头。
只要对方还愿意接听他的电话,他就会觉得很安心。
程知微把床前的位置交给爸爸,蹑手蹑脚走到走廊窗边接电话:“喂?”
陆兆衍还不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,但他听到程知微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,还是忍不住心疼起来:“你怎么了?你现在在哪里?”
直觉告诉他,她现在经历了很大的磨难。
程知微不想跟无关的人重复自己的痛苦:“没什么事情我就挂了。”
陆兆衍却拒绝挽留道:“你等一下,我明天要外派出去执行任务,这个电话恐怕是最后一次主动打给你了。”
程知微没心情跟他多说:“那你注意安全。”
现在这个节骨眼上,她也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纠正陆兆衍对她的主动报备,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个对话。
果不其然,程知微的反应跟陆兆衍预想中的一样,但他还是苦笑道:“这次的任务要比原先的都要危急,组织上从不同地方抽调过去很多人,我也是实在推脱不掉才去的。”
他想努力解释自己并不是主动刻意以身涉险,只是很多时候身不由己。
他其实也想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陪伴在她的身边。
但程知微却无动于衷:“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,我就挂了。”
陆兆衍迟疑了许久,手掌握成拳头后又放开,反复几次后还是说道:“那你记得想我。等我回来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如果换做是往常,程知微高低有心思去揣测一下他到底要说什么,但是现在她是一点心思都没有。
等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,陆兆衍已经搭乘最早的红眼航班来到了遥远北方的祖国边境线。
并且立刻进入到紧张的项目行动中去。
与此同时,程知微也终于得到了母亲苏醒的好消息。
按照往常来说,手术过后患者苏醒的时间最多在两个小时内,但因为程妈妈糖尿病并且伴随高血压的颅内出血风险,所有才耽误到第二天清晨。
但不论怎么样,总之是醒来就好。
程知微喜出望外地看着妈妈缓缓睁开双眼:“妈妈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程妈妈因为才恢复意识的缘故,只能带着氧气罩,不能完全活动嘴唇,因此说出来的话也有气无力。
程知微一开始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内容,她努力趴在妈妈的胸口辨别唇形:“妈妈,你说什么?”
程爸爸不愧和程妈妈当了近三十年的夫妻,他辨别出妻子的意思之后和女儿解释道:“她只是想要谢谢你的陪伴和照顾。”
程知微紧张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,她抱住妈妈的身体放肆地大哭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