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他们全都围了过来,她头皮发麻,钻着缝溜了出去,一边跑,一边不忘道:“放心,我只要回被抢走的东西,不杀人。”
村正想去追,奈何刚跑两步,连她的人影都看不到了,停下脚步喘着粗气,“这疯丫头,苦口婆心劝她,她半点不听。”
他心里打怵,赵风是他们村的,她招惹官府,他这个村正也难免受到牵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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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差役牵着牛往镇上走,牛背上驮了装着粮食的袋子。
“村里人没什么值钱物件,幸好有头牛,不然不值当辛苦跑这趟。”高差役鄙夷地说。
“老高,跟着我不吃亏吧,要不是我耳朵尖听见了,可没有这回好差事。”魏差役得意地晃着脑袋。
他监工的时候,听见那群役夫闲聊,知道泥瓦匠家里有一头牛,才在其余同僚推脱的时候,主动接下了这份差事,顺便拉上了平日里与他关系好的高差役。
高差役起初不情愿,觉得乡下人没什么油水,现在觉得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。
“好兄弟真够义气,今日去花楼喝两杯?我请客。”他拍着胸脯,豪迈道。
“去,当然得去,那春荷姑娘肯定想我了,嘿嘿。”魏差役猥琐地笑着,目光浑浊。
“你个没出息的,净想着女人,有几个子儿全花在女人身上了,小心你家里的跟你生气。”高差役笑骂道。
“买些玩意儿哄哄得了,再说,牛卖出去,钱一时半会花不完,拿回去她能有什么意见,指定乐得找不着北。”
“这牛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牛必须得卖吗?许久没吃过牛肉了,真馋这一口。”
魏差役眼珠子滴溜一转。
“想吃口肉还不简单,反正没人知道我们得了这头牛,偷偷宰杀了,我们留几块,剩下的拿去卖。
“这样算下来,比整头卖出去更划算,给县衙交上十两,其余就是我们的了。”
“还是你有办法。”
两人对视,嘿嘿一笑。
“不过县衙那边真黑,要十两银子,种庄稼多少个年头才能挣出来。”
“管他们呢,又不是我们种,谁让他们命不好。”魏差役嘬了嘬牙花,不屑一顾,“像我们,多走几户人家,十两银子,轻轻松松。”
这话多少有些吹嘘夸大,却正合了高差役的意,说得他心中的得意膨胀几分。
他们虽是差役,在平民百姓面前耀武扬威,实际却是贱籍,并非正经衙役,到真有官身的人面前,说话的余地都没有,只有下跪磕头的份。
因此最喜欢拿捏普通百姓,看他们上天入地,求助无门,只能跪地求饶,乖乖交出身家财产。每当这时,心下无比畅快。
贱籍又怎么样?照样有人得看他们的脸色,得上赶着巴结他们。
“前面两个狗贼,给我站住!”身后传来一声怒喝。
两人脚步顿住,疑心这是来的哪出,他们身上穿的衣服看不到吗?竟然有人胆肥招惹。
他们转过身,打量来人。
一身布衣短打,打着补丁,上面沾了灰尘草叶,看上去灰头土脸的。
身量中等,手里提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,瞧着气势汹汹,来者不善。
“把我家的牛,我家的粮食,我家的钱全部给我还回来!”赵风追人的路上越想越气,她最忌讳别人抢她的东西,更别说打了她娘。
尤其他二人抢得理直气壮,打着官府的名义,让她这被抢的苦主竟成了没理的那个,不给钱就是枉法。
所有人劝她忍一忍,但她忍不了。今日抢一头牛能忍,来日就能……就能抢两头牛。
“你小子不想死就滚远点,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。”高差役呵斥道,欲上前去教训他。
没等他过去,就被同伴拦住了。
“欸,别冲动,不清楚此人的底细,看他理直气壮,半点不虚,像是有倚仗的样子,贸然动手可能会吃亏,我先问问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赵风直接道:“你们把东西还给我,我立马走人。”
魏差役笑呵呵地,“小兄弟,想必你父亲是赵大郎。你年纪轻可能不晓得各中道理,我们收了这些是为你们好,如今赵大郎不能服徭役,你家又无人能替,如果不交钱,全家得下大狱。”
服役名册上,赵大郎家中只有他一人,这小子可能没到年纪,魏差役思索着。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,却又想不起来。
听到徭役能替人,赵风心中犹豫,若能有解决的办法,她也不想打人,然后被官府追捕。但这二人的话,她不敢全信,如果真是好心,怎么会打人?
于是问道:“我能否代我父亲服徭役?”
魏差役心里高兴,如果有人代赵大郎,那他们就不用交十两银子了。年纪也不是问题,多的是不适龄的人被强征。
“这样,你年龄不合适,不过嘛,特殊情况特殊处理。你先跟我们去县里,报上名字,跟管人的衙役求求情,他也许会网开一面。”
先将此人忽悠去报名,到了他们的地盘,后面怎么着还不是他们说了算,他就算不想服役也不行,逃役死罪一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