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昭当然记得。
那幅画刚开始被岑述白藏在宿舍的大部头教材里,后来被杨小满带回家,交给她看。
“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吧。”岑述白极淡的一笑,“那个树上的人,就看了那么一次,怎么都忘不掉。”
好吧。
这个问题算他过关。
迟昭又问:“我生日你送我的耳钉,也是你设计的?”
“是。”
这两幅耳钉,是迟昭为数不多的饰品。
不少人问过迟昭耳钉的品牌,迟昭答不上来,原来它们都出自岑述白之手。
迟昭的眉头微微蹙起:“春节的旅行,我们在海边,有个女生问耳钉的品牌,当时你怎么说的,你说你忘了,那个时候你明明可以告诉我的。”
岑述白只是沉默。
甜言蜜语说一箩筐都嫌不够,真到了剖析自我的时候,反倒一句话也说不出了。
是的。
为什么没说呢。
zion曾说岑述白有设计的天赋。
当初,岑述白把蓝宝石耳钉送给岑映安时,她很高兴,说:“你爸以前也爱捣鼓这些小玩意儿,你倒是跟他一样。”
岑述白厌弃来源于纪明哲的任何东西。包括血脉,以及所谓的什么“设计天赋”。
沉默是无声的暗流,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迟昭失了耐心:“我现在给你机会解释,你要是不想说,以后都不用再说了。”
迟昭态度很坚决,岑述白遽然抬眼:“你又赶我走?”
迟昭故意把事态说得严重:“我怎么放心让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跟我待在一个空间里。”
“岑述白,以前你说我从没主动了解你,所以我专门去了你长大的城市,我尽力去了解你的过去,去认识不同的你,而你呢?”
“一点小事,你都瞒着我,我怎么知道你还有没有瞒着别的事情?”
她还在等他的解释。
但岑述白不知道要为自己辩解什么。
他想做的事情,无非是想让纪明哲受到应有的惩罚,拿回属于本属于母亲的东西。
要做到这些,必然要沾染一些他以前所不齿的事情。
如同他在榕溪镇跟迟昭说的那样,这些只是他不得不去做的事情。
迟昭跟他相反,她是一个干净又赤诚的人。
她从始至终都喜欢并尊重摄影这项工作,天真又难得。
从迟昭拒绝校长给毕业时拍毕业照的提议开始,岑述白就知道她是一个纯粹得近乎执拗的人。
而他是浑浊的。
所以他在一开始就选择遮掩真实的自己。
披上听话温顺的外衣去接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