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证据很全。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跑不了。包庇罪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“要看后面的调查。”
“够他判很久了。”
金枪野没有回答。车子拐进我住的那条街,远远地能看到小区的门卫室亮着灯,橙黄色的,暖融融的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没有动,手搭在车门上,没有推开。
“那些孩子,”我说,“被转学的那些孩子,被处理费封口的那些孩子,有人会去找他们吗?”
金枪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会。案子移交之后,会有人去核实。”
“核实什么?”
“核实他们……经历了什么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那些孩子,现在在哪里?他们长大了吗?他们忘记了吗?他们愿意开口吗?还是像陈屹一样,缩在角落里,攥着被角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?
“到了。”金枪野又说了一遍,声音很轻。
我睁开眼睛,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冷风灌进来,我缩了一下肩膀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他点了点头,发动车子,车灯亮起来,照亮前面的路。我站在楼下,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,才转身往单元门走。
我关上门,靠着门板,站了很久。
终于……结束了。
尘埃
梁校长被带走之后,马戈中学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校园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。
走廊里没有人追逐打闹,食堂里没有人高声谈笑,连操场上跑步的人都不再喊口号了。
所有人都在看手机,看新闻,看那些突然冒出来的、铺天盖地的报道。
马戈中学、翟步云、梁远山——这些名字挂在热搜上,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广场中央,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可以扔一块石头。
老师们在办公室里坐着,不说话。
没有人提梁校长,没有人提翟步云,没有人提那些被转学的孩子。
但所有人都在等。
陶缅变了。
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头发。
剪短了,露出干净的额头。校服穿得整整齐齐,拉链拉到胸口。他不再翘课了,每天准时到,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翻开课本,听课,记笔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