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李富贵腿一软,当即“扑通”一声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&esp;&esp;谢倦迟在紫雾区臭名昭著是有原因的。
&esp;&esp;不只是因为他总拽着诡推销公寓,扰得众诡心烦意乱,更因为这些被烦到极致的诡,没有一个打得过他的,让众诡既窝火又憋屈,对谢倦迟的厌恶,便在这无力反抗中层层叠加,愈发浓烈。
&esp;&esp;而厌恶之上,更深植着恐惧。
&esp;&esp;众诡忌惮的不止是谢倦迟强悍的身手,更是他那诡异莫测的能力:但凡被谢倦迟开口问过一句“要不要租公寓”的诡怪,不出数日,必定横生祸事,无一幸免。
&esp;&esp;久而久之,紫雾区的诡怪便笃定了一个真相:谢倦迟的能力,应该是随机揪着诡怪推销公寓,无论答应还是拒绝,最终都落不得好下场。
&esp;&esp;这与找替死诡有何分别?不,还是有区别的,替死诡寻得替身,便会就此作罢。谢倦迟不同,他永不停歇,一遍又一遍的寻找下一个目标,宛如行走的死神,恐怖如斯。
&esp;&esp;久而t久之,紫雾区诡诡自危,闻“谢倦迟”三字便毛骨悚然,远远望见他的身影,便慌不择路地四散躲藏,唯恐避之不及。
&esp;&esp;谢倦迟又不瞎,众诡的躲闪与疏离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只是他全然会错了意,只当是自己整日推销公寓太过缠人,惹得众诡厌烦。
&esp;&esp;换位思考,若是他走在路上,总被卖房的人死死纠缠,推拒不掉、摆脱不了,他也会心生烦躁,也会远远躲开。
&esp;&esp;可他不知道,真相与他的猜想天差地别。众诡躲他,根本原因不是烦,而是怕死。
&esp;&esp;若谢倦迟得知这荒诞的缘由,必定会第一时间站出来辨明清白。
&esp;&esp;那些被他问及租房的诡出事,有没有可能是他提前窥见了那只诡的死劫,才会主动上前推销公寓。
&esp;&esp;可每次都不等他把话说完,那些诡就拒绝他,走远了,俗话说想死的人、换成诡也一样,神仙也难救,他能怎么办。
&esp;&esp;还有种情况,他成功说出了对方之后会出事,可没诡相信他,觉得他根本就是在胡言乱语,夸大其词,更甚者说他是在威胁。
&esp;&esp;谢倦迟那个冤枉。
&esp;&esp;总之没有一只诡愿意相信谢倦迟的说辞,它们眼中只看得到拒绝谢倦迟的鬼,全都死了。
&esp;&esp;而整个紫雾区,唯一答应谢倦迟租房的只有王翠华。
&esp;&esp;可王翠华因为本诡原因,拉满全诡仇恨,平日里根本不敢踏回紫雾区,身影便也消失在众诡视线中。
&esp;&esp;一来二去,“无论答不答应谢倦迟租房,最终都会消失”的传言,便在紫雾区愈演愈烈,成了钉死谢倦迟的铁证。
&esp;&esp;说到底,这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美丽误会,就像乌鸦。
&esp;&esp;从不是乌鸦飞到哪里,厄运便降临哪里,而是乌鸦天生能感应到凶煞与死亡,才会奔赴不祥之地,可世人不知真相,只一味将乌鸦视作灾厄的化身,百般厌弃。
&esp;&esp;可惜乌鸦不会开口辩解,平白蒙了千古奇冤。
&esp;&esp;话说回另一边,李富贵虽身处紫雾区,却偏安在虎领主直接管辖的厂房之内。
&esp;&esp;谢倦迟不愿招惹虎领主,自然不会踏足此地找麻烦,加之李富贵本就很少出门,他清楚自己实力低,惜命怕死,又无亲无友,根本没有诡怪会主动告知他近几年出了个谢倦迟这号恐怖人物。
&esp;&esp;他手下的员工就更别说了,前面的不知情,后面的哪怕知情,可谁也不会平白无故跑到李富贵面前,突兀的说一句“有个叫谢倦迟的家伙极其恐怖,被问之即死”。
&esp;&esp;而之前向李富贵汇报有人闹事和被他随手抓来问话的员工,偏偏又都是对谢倦迟一无所知的。
&esp;&esp;层层巧合之下,李富贵对谢倦迟的存在毫不知情。但凡有一只知情诡向他透露,李富贵恐怕听到消息的时候就跑路了,虽然他想逃,大概率也逃不掉,谢倦迟就是奔着他和他的厂子来的,李富贵得死,厂子也得炸。
&esp;&esp;此刻,谢倦迟一步一步逼近,鞋子碾过地面的声响,在死寂的厂房里格外清晰。最终,他停在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的李富贵面前。
&esp;&esp;李富贵将头抵在地上,浑身僵硬,依然是闭上眼睛等死。可预想中的死亡迟迟没有降临,耳畔反而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。
&esp;&esp;李富贵一怔,偷偷抬眼向上瞥去。
&esp;&esp;只见青年指尖夹着一部手机,垂眸对着他连拍数张,指尖轻滑,似是将照片发给了某个人。
&esp;&esp;青年的感知十分敏锐,几乎在李富贵抬眼看他的刹那,便有所察觉,缓缓垂眸,目光落下,与李富贵惊恐的视线相撞。
&esp;&esp;李富贵只觉头皮炸开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慌忙磕头,求饶道:“我真的不知道哪里惹到了您!如果是因为这座厂子,您尽管拿去!这厂子于我而言,已算不上我的,我只是个打工的,若是您想找马领主的麻烦,我双手双脚赞成,我也恨透了马领主”
&esp;&esp;抱着拼死一搏的念头,李富贵绞尽脑汁揣摩起眼前人的心思,试图找到一线生机。
&esp;&esp;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青年,更谈不上得罪,矛盾绝不可能出在自己身上。思来想去,他能想到的唯一缘由,便是那位新上任的马领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