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隔了几秒,又像是怕不够,又像是怕对方听不见,陆泽含混地补了一句:“真的…”
&esp;&esp;房间里还带着雨水的潮湿,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&esp;&esp;陆泽眼角滑过一丝泪痕,在枕头上洇开一个深色的点。
&esp;&esp;方宜可默默地看着陆泽,忍不住伸出手,拨开了挡住他眼角的发丝,指尖碰到那一点碎发的瞬间,陆泽的睫毛颤了颤,却没有睁眼,只是把脸往他掌心里埋了埋。
&esp;&esp;陆泽还是睡着的样子比较好,不会那么傲慢,也不会再对他说伤人的话,
&esp;&esp;他曾经认为,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陆泽,就已经是极大的幸福。
&esp;&esp;好像…他就已经独占了这个人,他见过了陆泽最没防备的样子。
&esp;&esp;要说占有欲,他也并不比陆泽少,只是…他从来都压抑着自己的占有欲,想占有陆泽,本身就是种自取其辱。
&esp;&esp;他何尝不希望,陆泽能早点被他感动,那样他就会堵上性命去维护这段感情,他会一直努力,直到…可以和陆泽并肩,可以被陆家接受…
&esp;&esp;可惜…当时是陆泽先做出了选择。
&esp;&esp;但今天的事,也让方宜可有些沮丧。
&esp;&esp;无论发生什么事,他都做不到不关心这个人。
&esp;&esp;他还是会关心他,还是会忍不住照顾他,看到他睡梦中也蹙着的眉,方宜可用手指轻轻抚平了。
&esp;&esp;方宜可:“…我还照顾过谁?一直都只有你。”
&esp;&esp;即使只是自言自语,话一出口,方宜可也后悔了。
&esp;&esp;陆泽也没说错,他就是如此矛盾,又如此可悲,他一边想逃离陆泽,一边却又忍不住在他生病时照顾他。
&esp;&esp;从头到尾,能让他心甘情愿这样照顾的人,从来都只有陆泽一个。
&esp;&esp;但…他也幸好陆泽没听到。
&esp;&esp;陆泽第二天醒来时,方宜可已经不在房间了。
&esp;&esp;已经雨过天晴,窗外阳光明媚。
&esp;&esp;陆泽猛地坐起来,动作太急,带起一阵眩晕,可他心脏像是被只手狠狠攥了一下,那痛感比头晕更尖锐、更直接,让他瞬间清醒过来。
&esp;&esp;房间里很安静,另一张床上已经空了,床头柜上还放着退烧药和一杯已经凉了的水,窗帘拉开了一半,阳光从外面照进来,落在空荡荡的椅子上。
&esp;&esp;陆泽皱眉,他最怕的,就是这种找不到人的时刻。
&esp;&esp;尤其…是睡前方宜可还在,可醒来后,他就消失了,那让他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,一个烧糊涂了的、过于美好的幻觉。
&esp;&esp;他又一次失去了方宜可。
&esp;&esp;失去一次的痛苦他都难以忍受…一次又一次,无异于在一个长好的伤口上反复开刀。
&esp;&esp;他起床洗漱,换了身干净衣服。
&esp;&esp;烧已经退了不少,只是头还有些昏沉,腿也有些发软。
&esp;&esp;他推开房门,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。
&esp;&esp;他走到餐厅,其他几个负责人正在吃早餐。
&esp;&esp;看见陆泽下来,有人关切地问:“陆总身体怎么样?听说昨晚发烧了?”
&esp;&esp;陆泽摆摆手说没事,目光越过人群去找方宜可。
&esp;&esp;可还是没有。
&esp;&esp;陆泽黯然低下头。
&esp;&esp;旁边的合作方:“陆总,你是找方总吗?”
&esp;&esp;陆泽眼前一亮:“嗯,他出去了吗?”
&esp;&esp;合作方:“听说方总的公司有事,他已经回去了。
&esp;&esp;陆泽心里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