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柴蒲月和邰一在他的小梯田边,垂着两条腿发呆候场。虽然跟柴蒲月想的有出入,但也还算不错。
&esp;&esp;阳光照暖草地,越冬后苏醒的小昆虫,忽然在草堆后面跳一下,窸窣一声,都很短促。
&esp;&esp;柴蒲月回头看一眼,正好看到不远处两个爸爸,和自己的妈妈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,看脸色还很开心。
&esp;&esp;柴蒲月转头问邰一,“你爸来了一个礼拜了,你要不要劝他回去,接下来这里蚊虫多了。”
&esp;&esp;邰一满不在乎地挥挥手,“我妈说他在这边写新论文,皖南背景的,我爸一搞学术也很古怪的,随他去吧,过年他就回家了。”
&esp;&esp;柴蒲月若有所思的盯着他,漆黑的眼睛在阳光中呈现一种特殊的光泽。
&esp;&esp;邰一感觉自己的后颈被太阳照得痒痒的,“怎么了?”
&esp;&esp;柴蒲月摇摇头,回过头看着青青草地,狡黠地勾起嘴角。
&esp;&esp;他现在也学会狐狸一样静观其变。
&esp;&esp;“没什么。”
&esp;&esp;柴蒲月决定暂时不告诉邰一,邰爸爸邰妈妈已经对他们的事了如指掌。
&esp;&esp;也不告诉邰一,邰爸爸在这里并不是为了写论文,而是很担心他的饮食起居,所以来照顾自己和柴盼盼。
&esp;&esp;他决定让邰一稀里糊涂地过一阵再说。
&esp;&esp;拍照前,两个人一起体验了一下翻泥。
&esp;&esp;现在再并排坐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腿时,脚趾头可能会碰到对方的小腿,皮肤表面的那层泥巴结成灰壳,碰到,就掉落。
&esp;&esp;邰一看着柴蒲月脏兮兮的双脚,忍不住伸脚碰了碰他。
&esp;&esp;“怎么了?”
&esp;&esp;邰一摇摇头,吊儿郎当地晃晃腿,“我只是在怀疑,你是不是真的柴蒲月,毕竟去年六月份,你还是个洁癖。”
&esp;&esp;柴蒲月一本正经地道:“我现在也是。”
&esp;&esp;“你现在也是什么?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坐在什么地方,脚上又是什么。”
&esp;&esp;“泥?”柴蒲月让自己的两只脚轻轻碰了碰,风从他的脚趾间穿过,很自在,“泥土又不是脏东西,这是我们本来的地方。”
&esp;&esp;邰一挑起一边眉毛看他,玩味地看着他,“柴蒲月,你其实不是来种地的,你是来修哲学来了吧?”
&esp;&esp;柴蒲月抿起嘴巴笑了笑,“我就是来种地的。”
&esp;&esp;“不过,我确实觉得种地也可以是一门学问。”
&esp;&esp;柴蒲月推了推眼镜,补充道:“如果一种知识可以被称为是一种学问,那它除了技术,就还要有精神,思想,什么的。”
&esp;&esp;邰一从善如流点点头,“亲爱的,你现在听起来已经种了五十年地,跟你的土地伉俪情深。”
&esp;&esp;柴蒲月听出他的酸味,“你不要神经兮兮的,什么都好吃醋。”
&esp;&esp;“我可没有吃醋,我很高兴你现在这——么喜欢种地。”
&esp;&esp;他故意搞怪地把“这么”两个字拖长,然后才说:“但我还是希望你种地之余,记得回我的微信。”
&esp;&esp;柴蒲月立刻掏出手机,要以证清白,“我每条都有回啊。”
&esp;&esp;“大哥,第二天才回不叫回,这样你不如给我发邮件好不好?”
&esp;&esp;柴蒲月认真地看向邰一,“可以吗?”
&esp;&esp;邰一几乎要很克制才没有翻给他两个白眼,“不可以。”
&esp;&esp;“你这是什么,你回小邹这么快,回我要两天?”
&esp;&esp;柴蒲月理所当然道:“小邹和乔倩出国滑雪,她第一趟出国,比较兴奋。”
&esp;&esp;邰一哼哼一声,“有什么前因后果的联系?”
&esp;&esp;话一说完,他忽然想到什么,又问柴蒲月,“她们去的哪边?”
&esp;&esp;“北海道二世谷,据说那边是世界上最有名的粉雪。”
&esp;&esp;“二世谷?”
&esp;&esp;邰一摇摇头,翻身从田埂上站起来,拍拍裤子,估计也差不多要拍照。
&esp;&esp;“周嘉涵前几天跟农场请假,也说要去二世谷,你说他该不会对乔倩贼心不死吧?”
&esp;&esp;柴蒲月顿了顿,脑袋里浮现出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,于是又一盏小电灯在他脑袋里亮起来。
&esp;&esp;“可能不是呢,可能他就是想去滑雪,或者是去见别的人。”
&esp;&esp;新信号接收失败,邰一自言自语道:“他真的想开点吧,乔倩下辈子可能才会考虑他。”
&esp;&esp;廖一汀搀着柴家爷爷慢慢走上来,顾毓秀领着王阿姨和乔雪芬,两个老太太一人头上一条大花丝巾,嘴巴涂得红艳艳的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