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公公迟迟不与新帝禀报,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,王盛很清楚,云公子和王公公必定相识。
在新帝身边伺候的那些时日,他很清楚新帝那个近乎病态的癖好。
晏临渊喜欢美的事物。无论是器物,美景,还是美人,他都有着非常强烈的收集欲。
王顺德肯定也明白,一旦让当今陛下看见云别尘,那么别说出宫,甚至他可能连一座宫殿都踏不出去。
王盛看着云别尘的屋子,心下越来越沉。
冬日
朔风卷地,这冬日最冷的时节也来了。
窗棂上蒙着厚厚的霜花,云别尘有些懒懒地抬了抬眸子,望向他平时最喜倚睡的那棵白梅。
风过处,枯枝抖落一片片白梅,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凛冽的白,静得能听见寒气簌簌往骨缝里钻的声响。
很安静……
似乎很适合睡觉。
“公子……这天眼瞧着冷了下来……”王盛不怎么赞成地看着云别尘身上单薄的外衣:“你多穿些吧。”
云别尘皱了皱眉:“不要。”
王盛跺了跺冻得发僵的脚,声音又拔高了些:“公子怎的这般犟!这风刀子似的,刮在身上跟割肉一样,就穿这么件单衣,回头冻出病来,便要遭那汤药的罪。”
他上前两步,伸手就要去拽云别尘的衣袖,手里还攥着件看着还算是厚实的棉裘:“快穿上,公子,你听听话。”
云别尘往旁边侧身躲出屋子,眉峰蹙得更沉:“说了不要。”
王盛却不依不饶,追着他的步子转:“不要也得要!公子!你穿上再出门!院里全是雪,冻人!”
就在王盛快要抓到他时,云别尘不见了。
头顶上传来云别尘有些无精打采的声音:“龟龟,我似乎要死了。”
王盛顿时急了,顺着声音,找到了不知何时跑到了树上的云别尘:“怎么了!哪里难受?我去寻太医!”
“你再不烧饭,我真的要死了。”云别尘扫了扫枝桠上的雪,在王盛着急的目光中就往上躺。
王盛紧忙跑过去:“公子!你不穿也行!给披风垫垫再躺!”
云别尘这次没反驳了,跳下树,接过他手里的棉裘,一个借力又重新回到树枝上,把棉裘铺上去躺了下来。
王盛站在树下看着云别尘将手往后一靠,竟然就这么睡去了。
这么久了,他还是有些震惊公子一瞬间睡着的这一技艺。
云别尘不肯添衣,王盛也没什么办法,转身去烧饭了。
灶膛里的火光舔着柴薪,噼啪声里,王盛一边往锅里添着温水,一边忍不住念叨:“偏生这么犟,冻出好歹来,看你还怎么躺树上睡得安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