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。”王盛轻声唤,“该走了。”
云别尘睁开眼,慢吞吞坐起身。他披上外衣,走到门边,却又停下脚步。
“去西院看看。”他说。
王盛一愣:“公子?”
“好歹相识一场。”云别尘语气平淡,“道个别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西院。殿门敞着,里面空荡荡的,棺木已经移走,只剩素白的帷幔在风里轻轻飘荡。地上还散落着些纸钱,被风卷到角落,打着旋。
云别尘在殿门口站了会儿,没有进去。他望着殿内那盏还未撤下的宫灯,忽然说:“龟龟,你说人死了,有魂魄吗?”
王盛摇头:“奴才不知。”
“我猜也没有。”云别尘转身,心下想的是,“若有魂魄,她该去找她的父兄,找那一百三十七口人。而不是留在这冷宫里,等着一个不会来的儿子。”
这观点虽然凉薄,却也是事实。
王盛跟在云别尘身后,小声问:“公子,你说陛下突然赦免咱们,是不是因为淑妃娘娘……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云别尘打断他,弯腰从雪地里捡起半截枯草编的辫子——是淑妃生前常编辫的,也不知道编了多少,到处都是。
他盯着看了片刻,随手丢进殿内。
枯草落在空荡的地砖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走吧。”云别尘不再回头。
王盛立刻追上去,紧紧跟在云别尘身后:“公子,我们要在临华殿待多久?你什么时候离开皇宫?”
云别尘步子没停:“为何会问我什么时候离开?你觉得我会离开?”
王盛:“奴才看不出来,公子平日除了睡觉还是睡觉,奴才怎么猜的到公子你的心思。”语气颇为幽怨。
平日里冷宫就三个人,除了他和公子,就只有淑妃娘娘了。
但是淑妃娘娘本就时好时坏,他也就除了送吃食的时候会去西院。那便只剩他和公子了。
本来冷宫就冷清,结果公子还天天睡觉,他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让公子带得也跟着天天睡觉。
结果就是他大晚上睡不着了。
云别尘似乎没有听出他幽怨的语气:“出不去,我们得在那个殿里住一阵子了。”
说着,两人也走出了西院。
临华殿
两人刚走出西院,便见王顺德领着几个太监迎面而来。王盛心里一紧,连忙躬身行礼。
王顺德看了眼云别尘,见他只披着件半旧的棉袍,墨发未束,松松垂在肩头,脸上还带着初醒的慵懒。
心下暗叹——这般模样,要是陛下真看见了公子这般样子,怕是短时间内,陛下都会时常过问公子的动向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