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陛下……”
“陛下午时才来。”云别尘打断他,“现在才辰时。”
王盛劝不住,只好跟着他出门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临华殿,顺着宫道漫无目的地走。
云别尘走得慢,目光四处打量。他在冷宫待了许久,除了刚进宫时,几乎没怎么逛过这皇宫。
如今看着熟悉的红墙黄瓦,竟觉得陌生。
走到御花园时,他停下脚步。
园子里种了不少梅树,红的白的,开得正盛。雪还没化干净,压在枝头,衬得梅花愈发娇艳。
云别尘看了一会儿,忽然朝园子深处走去。王盛连忙跟上,却见他绕过假山,走到一座小亭子前,抬头看了看亭顶。
然后,他纵身一跃,轻飘飘地落在了亭子顶上。
王盛在底下看得目瞪口呆:“公子!您上去做什么?”
“睡觉。”云别尘在瓦片上躺下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闭眼,“这儿清静。”
王盛急得团团转,又不敢大声喊,怕惊动了旁人。正犹豫着要不要爬上去劝,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说笑声。
几个宫装女子正朝这边走来。
王盛脸色一变,连忙躲到假山后。偷偷看去,只见那三人衣着华丽,头上珠翠环绕,一看就是后宫的妃嫔。
走在前头的是丽妃,穿着一身绯红宫装,容貌艳丽,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。
她是目前后宫里最得宠的。
当然,这个“得宠”也只是相对的。晏临渊从不留妃子过夜,侍寝都是传去乾安殿,然后让她们打地铺。但即便如此,能常被传唤的,也能得不少赏赐。
丽妃身后跟着两个位分低些的贵人,一个穿粉,一个穿绿,都生得貌美,却比不上丽妃的艳光逼人。
三人走到梅林边停下,丽妃折了一枝红梅,拿在手里把玩。
“姐姐听说了吗?”粉衣贵人小声说,“昨儿个陛下往临华殿送了好些东西,听说连库房里那尊羊脂玉观音都送去了。”
绿衣贵人接话:“何止呢,今儿一早又送了一批珍玩。我宫里的小太监说,光看那箱子就知道价值不菲。”
丽妃把玩梅枝的手顿了顿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临华殿住的是谁,你们不知道?”
“知道……”粉衣贵人声音更低,“是冷宫那位……云公子。”
“一个男人,住进内宫,还得了陛下这般赏赐。”绿衣贵人语气里带着不满,“这算什么事儿?咱们这些正经妃嫔,一年到头也见不着陛下几面,他倒好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丽妃冷声打断,“陛下的事,轮得到你们议论?”
两人连忙噤声。
丽妃将梅枝丢在地上,用鞋尖碾了碾,这才道:“陛下喜欢美人,你们又不是不知道。那云别尘……我虽没见过,但听说生得极好。陛下看上他,也不稀奇。”
她说得平静,眼底却藏着不甘。
凭什么?她入宫三年,小心翼翼地讨好,换来的不过是偶尔的传唤和些赏赐。
那云别尘什么都不用做,就能住进临华殿,得尽恩宠。
“姐姐也别太在意。”粉衣贵人劝道,“陛下也就是图个新鲜,过阵子就忘了。男人嘛,还能比得过女人?”
丽妃没说话,只是望着远处临华殿的方向,眼神暗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