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。
寝殿里,晏临渊躺在那床被褥上,没有闭眼。
他侧过头,看着床边那道帐子。
帐子里,云别尘的呼吸依旧均匀,轻缓得像不存在。
离他很近。
近到能闻见那股混着酒味的冷梅香。
晏临渊闭上眼。
今夜发生了很多事。
宫宴上的变故,宋承烨的目光,临一的汇报,周显仁和钱英的密谈,还有那个姓刘的文书。
桩桩件件,都需要他去思考这些事之间的关系。
可此刻,躺在这地上,闻着那股冷香,他的思绪忽然变得很慢。
很慢。
慢到只够想一件事——
原来他真的睡着了。
呼吸这么轻,这么均匀,这么……让人安稳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只记得迷迷糊糊间,又闻到了那股冷香。
很近。
近到像是就在身边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云别尘翻了个身。
他睁开眼,透过帐子的缝隙,看向地上那个模糊的轮廓。
晏临渊侧躺着,面朝着床的方向,睡得很沉。眉眼舒展,不像白日里那么冷硬,倒有几分……他看不懂是什么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收回目光,闭上眼。
呼吸依旧均匀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又过了不知多久,烛火彻底熄了。
屋里暗下来,只有窗外的雪光映进来,朦朦胧胧的。
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,轻缓,绵长。
天色将明未明时,晏临渊醒了。
他睁开眼,第一眼看见的,是头顶的承尘。不是乾安殿那熟悉的藻井,是临华殿稍简素的横梁。
他愣了一瞬,才想起自己在哪里。
侧过头,看向床边。
帐子还垂着,看不见里面。
但能听见呼吸声。
很轻,很均匀。
还在睡。
晏临渊没有动,就那么躺着,听那道呼吸声。
听了一会儿,他轻轻起身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外头的雪已经停了,天边泛起青灰色的光。院子里那株白梅静静地立着,枝头的积雪压得低低的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。
走到床边,掀开帐子,又看了云别尘一眼。
睡着的样子和昨晚一样,墨发散在枕上,眉眼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