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顺德道:“陛下刚下朝,正在里头换衣裳。公子先在此处稍候,老奴去请陛下。”
他说着,示意宫女上茶。
一个穿青绿色宫装的宫女端着茶盘上前,低垂着头,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她把茶盏放在云别尘手边的桌上,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茶盏在托盘上轻轻碰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宫女脸色一白,头埋得更低了。
云别尘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他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,饮了一口。
那宫女见他没什么反应,明显松了口气,悄悄退了下去。
云别尘端着茶盏,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
窗外是一片小小的庭院,种着几株腊梅,开得正好。金黄色的花朵缀在枝头,在雪地里格外显眼。
他看了一会儿,又走回书案旁,目光落在那些奏折上。
奏折堆得很高,最上面一本翻开了一半,朱笔批了几个字。字迹凌厉,笔锋如刀。
他又看了一眼那些书架。书很多,经史子集都有,还有一些他没见过书名的手抄本。
正看着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回头。
晏临渊走进来。
他已经换下了朝服,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墨发用玉冠束起,和往日没什么不同。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时,眼底柔和。
“来了?”晏临渊走过来,在他身边站定。
云别尘点了点头。
晏临渊看向王顺德:“把那张画拿来。”
王顺德应了声,从书案上抽出一张宣纸,双手捧着递过来。
晏临渊接过,展开,递给云别尘。
“你看看,是这个吧?”
云别尘低头看了一眼。纸上画的正是他那天画的那种草,笔触清晰,叶片对生,根茎细长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晏临渊点了点头,把画收好,又问:“这草,是我派去的人找到画下送来的,但是找到这草的地方除了那处,便没了。”
“光靠那处的马齿苋,远远不够,朕想问你,这马齿苋一般长在什么地方?”
云别尘想了想,说:“哪都能长。”
“哪都能长?”晏临渊皱了皱眉,“朕派人去京郊找,找回来的东西五花八门,没几个对的。”
云别尘看了他一眼,说:“它喜欢水。”
“水?”
“嗯。”云别尘说,“河边,沟渠边,潮湿的地方。也能长在田埂上、菜园里,但旱地少见。”
晏临渊认真听着,又问:“什么时日最旺盛?”
“五月到八月。”云别尘说,“雨水多的时候长得最快。大旱之前,它会疯长一阵。”
晏临渊点了点头,把这些话记在心里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大旱,大概什么时候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