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弯下腰,对着那些尸体,磕了一个头。
周广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宋承烨站起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回营。”
周广和他并骑往回走。
身后跟着一队人马,押着俘虏,抬着伤员。马蹄踩在泥地上,噗嗤噗嗤地响。
走了没多久,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几个士兵围成圈,不知在干什么。圈子里传来一个声音,听着有点虚弱,带着几分惶恐。
宋承烨皱了皱眉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策马上前,周广跟在后头。
那几个士兵看见他,连忙让开。
圈子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白衣,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沾满了泥巴和血渍。头发是银色的,长长的,乱糟糟地披着。
脸很白,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色,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苍白。他站在那儿,身形瘦削,看起来摇摇欲坠。
宋承烨愣住了。
这人……怎么长这样?
那银发,那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,怎么看怎么怪异。但是确实长得异常好看。
除了云别尘,在他看见过的人中很少有人能够媲美这人。
那人看见他,像是被吓着了,往后缩了缩,低着头不敢看他。
宋承烨皱眉,看向那几个士兵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一个士兵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将军,我刚才巡逻,发现这人在营地附近转悠。问他话,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,我们就把他带过来了。”
宋承烨看着那人。
“你是什么人?在这儿干什么?”
那人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头去。他的声音很小,带着几分怯意:“俺、俺来找俺爹。”
宋承烨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你爹?你爹是谁?”
那人道:“俺爹叫刘大壮,是黑骑的人。俺家在北边,闹旱灾之后,家里人都饿死了。俺娘临死前让俺来找俺爹,说他在北境当兵。俺就一路找过来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宋承烨盯着他。
这人说话带着一股乡土气,听着倒像是北边那边的口音。可他长成这样,怎么看都不像个庄稼人。
他正要再问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你爹叫刘大壮?”
宋承烨回头一看,是个伤兵,胳膊上缠着绷带,一瘸一拐地走过来。他看着那个银发的人,眼睛瞪得老大。
那人怯怯地看着他:“你认识俺爹?”
伤兵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然后转向宋承烨。
“将军,”他说,“我认识刘大壮。”
宋承烨看着他。
伤兵继续说:“刘大壮是后营的,跟我同一年入伍。他确实说过,他有个儿子,生下来身体就不好,浑身都是白的,连头发都是白的。他怕养不活,就取了个贱名,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