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已经烂得只剩骨头,上面挂着几缕腐肉。五根指骨在空气中胡乱抓着,发出咔咔的声响。它抓住坑沿,使劲往上撑,把整个身体拖了出来。
是一具腐烂的尸体。
它从坑里爬出来了。
然后是第二具,第三具,第四具……
那些尸体一个接一个从坑里爬出来。有的缺胳膊,有的少腿,有的脑袋只剩一半。有的眼珠吊在外面,随着动作一晃一晃。
有的肚子烂穿了,里面的东西拖在地上,被自己踩得稀烂。
它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发出低沉的嘶吼声。
那声音不是人声,是喉咙里挤出来的气流,带着腐肉的气息。
恶臭冲天。
那股味道太浓了,浓得让人想吐。不是普通的腐烂味,是那种混着药味的、甜腥的、让人窒息的臭味。闻一口,胃里就翻江倒海。
那些尸体朝营地这边涌过来。
越来越快。
开始是走,然后是跑,最后是冲。
几百具腐烂的尸体,密密麻麻的一片,朝这边冲过来。它们跑起来的样子很怪,有的腿断了,一瘸一拐的。有的脚没了,用膝盖骨撑在地上,咔咔咔地往前爬。
太后站在远处,笑得疯狂。
“都去死吧!都去死!”
那些尸体冲在最前面的,已经离晏临渊不到十丈。
十丈。
八丈。
五丈。
晏临渊皱着眉,握紧了手里的剑。他浑身的血还没干,手上青筋暴起。那些尸体的恶臭扑面而来,他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他正要动,一股冷梅香忽然从身后飘来。
很淡,很轻,却压过了那股恶臭。
还没反应过来,他的衣领被人抓住,整个人被提了起来。
下一瞬,他已经站在了云祈身后。
云别尘放下他,站在他旁边。
那双琉璃似的眼睛正看着那些尸体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的白衣如画。
晏临渊愣住了。
他侧头看着云别尘,看了好几息。脖颈上还残留着云别尘刚才提溜他,不小心碰到的,来自他指尖的凉意。
云别尘没看他。
林泽轩还站在原地,愣愣地看着那些冲过来的尸体,一步都没动。
他手里还握着那一封信,整个人像傻了一样。
宋承烨冲过去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使劲往后一拽。
“你这狐狸!”他吼道,“平时精明得不行,一到这时候跟傻子一样!不知道跑啊!”
林泽轩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,回过神来,脸色发白。
宋承烨拖着他往军营里跑。
临一临二带着锦衣卫快速后撤,动作整齐划一。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,知道什么时候该跑,什么时候该打。
云祈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云别尘,挑了挑眉。
“速度还挺快。”他说,“早些日子怎么不进来找我?”
云别尘垂眸,喊了一声:“师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