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修行被押出金銮殿的时候,头发散乱,脸色灰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不知道在看谁,然后被人推着走了。
林泽轩跪在殿外,听着里面的宣判。
圣旨念完,他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“次辅林泽轩,”宣旨太监继续念,“在天灾之事上力挽狂澜,揭露林修行罪证有功,功过相抵。准许其脱离林家自立门户,其父林修行之事,祸不及他。但次辅之职革除,调任户部侍郎。”
林泽轩叩首。
“臣,领旨。”
他站起来的时候,挺直了后背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走出宫门,他抬头看着天。
天很蓝,云很白。
他想起小时候,林清晚跟在他身后喊“哥哥”的样子。
他加快脚步,往林府走去。
林府已经被抄了。大门上贴着封条,门口站着锦衣卫。
林泽轩站在门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去了另一个地方。
凤仪宫。
林清晚坐在宫里,身边只有几个宫女。太后倒台之后,她这个皇后其实已经名存实亡。可晏临渊没动她,她就一直在这儿待着。
直到陛下回京,遣散后宫。她也不再是万人之上的皇后。
她先被困在太子妃之位上,后又被架在皇后之位上。突然间,这将她人生束缚住的枷锁没了,带给她的不是狂喜。是迷茫。
林家……没了……诛连九族。
所以,到最后……她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戏弄吗?
林泽轩进来的时候,她正对着窗外出神。
“晚晚。”他喊。
林清晚回过头,看着他。
林泽轩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来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,“哥把你划到哥哥家谱上了。以后你是我林泽轩的妹妹,不是林修行的女儿。没事了,晚晚,跟哥哥回家。”
林清晚愣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”
“你没事。”林泽轩说,“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管。”
林清晚看着他,眼眶忽然红了。
“我……自由了……哥哥……我自由了吗?”她眼睛里蓄满了泪水。
林泽轩伸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我们晚晚自由了。”
林清晚没说话,埋在林泽轩怀里大哭了起来。
林泽轩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日后,只要哥哥在一天,便没有人能强迫晚晚做不喜欢的事。”
晏临渊对林泽轩怎么处理林清晚的事没什么关注。云别尘不想让林清晚出事,哪怕在去救云祈的路上,也还是要先进皇宫将她救下。
那么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他坐在乾安殿里,批着那些奏折。林修行的事,林泽轩的事,林清晚的事,他都知道。可他懒得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