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皮。
晏临安似乎感觉到他在看他,抬起头,怯怯地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晏临泽问:“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?”
晏临渊说:“因为不这样,他活不下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个人要的是他这张脸。不是剥下来,是活着的时候剥,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,但是也就是这样,临安才活了下来。”
晏临泽的瞳孔缩了缩,活着剥皮?
他看着那个人,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,胃里一阵翻涌。
那人缩在椅子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晏临渊说:“他逃出来的时候,脸上的皮已经被剥了,上身的皮已经被剥了一半。上身的皮,是他自己撕下来的。”
晏临泽说不出话来。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只有晏临安细细的抽泣声。过了很久,晏临泽才开口:“那个人……是谁?”
晏临渊看着他:“你猜到了,不是吗?”
晏临泽沉默了一会儿:“晏安?”
晏临渊点了点头。
晏临泽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他想起云祈说的那些话。废太子,药人,三百年。
如果那个人真的还活着,那他这三百年都在做什么?
他看着晏临安,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。
仅仅是为了顶替临安,便为了一张能让他重新出现在人前的脸,生生剥了临安的皮吗?
晏临安的脸。
晏临泽忽然开口:“他为什么要选四弟?”
晏临渊说:“因为四弟像他。”
晏临泽愣了一下。
晏临渊说:“太祖皇帝的长子晏安,画像朕看过。和临安年轻时,有七八分像。”
晏临泽沉默了。
同时他也奇怪,为什么?既然临安和晏安有七八分相像,那他大可不必剥皮,仅仅随意伪装一下,也能顶替临安。
为何要害得临安被剥了皮,躲在床底,吃几块糕点都要爬出来。
他问:“皇兄,你打算怎么办?”
晏临渊看着他:“你觉得呢?”
晏临泽想了想:“那个人既然占了四弟的身份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他在京城,在封地,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图谋。”
他看着晏临渊:“皇兄是想将计就计?”
晏临渊点了点头:“他已经动了。朕要看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:“临安的事,暂时不要声张。他在这里很安全,有人照顾。”
晏临泽点了点头。
他看向晏临安。
他缩在椅子上,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。身子蜷成一团,白色的外袍裹着瘦小的身子,像一只受伤的兽。
晏临泽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:“皇兄,臣弟告退。”
晏临渊点了点头。
晏临泽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。
他回头,看着晏临安:“四弟。”他轻声说,“二哥走了。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晏临安没回,可他的手指,轻轻动了动。
晏临泽看见了,他推门出去。
屋里只剩下晏临渊和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