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如果能看见过去,也许就能知道,那些人最后在想什么。也许就能知道,他们是不是还在等。还在期盼着什么。”
云别尘看着他。
那张温和的脸上,还是那副笑意。可那双眼睛里,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很深,很沉,也有极端的偏执。
云别尘收回目光:“过去不可追。”他说。
晏临安看着他。
云别尘说:“未来不可测。有些人,有些事,过去了就是过去了。”
晏临安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天师大人觉得,”他问,“如果一个人等了许多年,很久,久到……能支持他活下去的意义也不过这个结果。那么……他还能轻松地说,过去便是过去了吗?”
那些事早就融进了骨血,过不去了。
云别尘看着他。
晏临安也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片刻。
云别尘站起来,走到树下,背对着他。他看着通向山顶的青石阶:“双星同辉,一明一暗。”他说,“明者自明,暗者自暗。颠倒本心,只会迷失自己。”
晏临安愣住了。
他看着云别尘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
“天师大人这话,”他笑着说,“本王听不懂。”
云别尘没回头。
晏临安站在他旁边,看着远处的山。山很青,天很蓝,云飘得很慢。
他忽然说:“天师大人,臣有一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云别尘没动。
晏临安说:“现在你我还能这样说话,过了这一刻,也许就没有机会这样平静地交流了。”
他说得很轻,语气还是那么温和。可那话里的意思,清清楚楚。
云别尘终于转过头,看着他。
晏临安笑着,脸上还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。
云别尘看了他一会儿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转身往山顶走。
“送客。”他说。
王盛愣了一下,随即连忙上前:“四皇子,请。”
晏临安站在原地,看着云别尘的背影消失在青石阶上。
他笑了笑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树。
树影斑驳,落在地上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收回目光,下了山。
山下,马车还停在那里。
车夫看见他,连忙掀开车帘。
晏临安上了车,靠在车壁上。
车帘放下来,遮住了外面的光。
他闭上眼,嘴角还带着那抹温和的笑意。
马车缓缓动了起来。
晏临泽往事
马车离开行宫那条街后,晏临泽脸上的懒散便消失了。
他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眉头却微微蹙着。方才在行宫里看见的那张脸,那张血肉模糊的、没有皮的脸,一直在眼前晃。
那张脸叫他二哥的时候,他差点没绷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