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着宋承烨喊:“宋烨承!带人过来。”
宋承烨带着两个亲兵往那边过去,转头喊要晏临安:“跟上。”
晏临安跑在最后面,紧跟着宋承烨。刚跨过那道线,一只虫子从他脚边窜起来,咬住了他的脖子。
晏临安叫了一声,伸手去拍。那只虫子已经钻进去了,在他脖子上的皮肤下面拱动,鼓起一个包。
他的手按在脖子上,吓得浑身都在发抖。宋承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:“别动!”他的刀举起来,却不知道该往哪儿砍。虫子已经钻进去了,砍哪儿都不对。
真砍下去就是把人家头给砍了。
但是不砍,他是见过太后是怎么操控这些虫子的。
于是他看向云祈。
云祈一脸嫌弃地走过来,真的是除了他家小云儿,全是蠢货。
桃木剑倒转,剑柄抵在晏临安的脖子上,用力往下压。那个包被压住,在皮肤下面扭动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晏临安疼得脸都白了,咬着牙没叫出声。
云别尘走过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颗药丸,塞进晏临安嘴里。药丸入喉,一股凉意散开。
晏临安浑身一震,那个包不动了,慢慢地扁了下去。
云祈松开剑柄,退后一步。不想再看这几人。
晏临安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汗。宋承烨看着他脖子上的伤口,那里有一个小洞,边缘发黑,正在往外渗血。
“别看了,没事。”云祈说,“药能压住。等出去再处理。”
他转头看着那张石桌。棋盘还在,棋子还在。
那些虫子围,密密麻麻的,不知道有多少。它们不动了,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,像是在等着什么。云祈看着那张纸条,又看着云别尘。
“他既然等你,你便去吧。估摸着是为了复活晏楚的事,要是不对,砍了他就是。”说着,他眼睛眯了眯:“砍不死为师帮你砍。对付药人,我云祈说第二,没人敢说第一。”
乾安殿里,烛火跳动着,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。晏临渊坐在书案后,手里捏着一本奏折,看了半天没翻一页。朱笔搁在砚台上,笔尖的墨已经干了。
王顺德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这些日子陛下总是这样,批着批着折子就出神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那本奏折,是礼部新递上来的,催陛下立后。自从云公子走后,这种折子就没断过。
但是其实一开始大臣们还催陛下纳妃,说他遣散后宫的做法不行。
但是是在大臣们在催陛下纳妃没多久,在一次朝会上,本来就见不了云别尘的晏临渊心情极为不爽,当场便贬了上奏那个大臣的官。
这让所有大臣清醒了,现在的朝廷就是陛下的一言堂。他们去上奏陛下,让他纳妃,纯纯找死啊。
于是无奈只能接受他们即将有一位男皇后的事实。
云别尘不会生子,那么皇位的继承者,陛下大概率会选择过继了。
男皇后就男皇后吧。至少还是皇后,像陛下这样,不说皇子了,连个嫔妃都没有。甚至正妻都没有,像什么话啊!
于是这几日的奏折都是催陛下立后的。
晏临渊忽然放下奏折。
王顺德心里一紧,小心翼翼地问:“陛下,您怎么了?”
晏临渊靠在椅背上,看着殿顶那根横梁。烛光在他脸上晃着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开口:“想朕的云儿了。”
王顺德闷着头,当没听见。这话自从云公子走后,陛下天天说,他已经能熟练地闭嘴不说话了。
晏临渊也没管他回不回。他伸手拿起那本奏折,又看了一遍那些文绉绉的词句。什么“国本所系”,什么“社稷之重”,什么“宜早定大计”。他把折子丢回桌上。
语出惊人:“朕想嫁给云儿。”
墓室手谈
烛火跳动着,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。晏临渊靠在椅背上,那句话说完之后,殿内安静了很久。
王顺德站在旁边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陛下要嫁给云公子?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可这话,他还是第一次听见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晏临渊的脸色,那位爷脸上没什么表情,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。他低下头,把嘴闭得严严实实。
虽然陛下这话……属实有些吓人,但是陛下在遇到有关云公子的事,便什么话都听不进去。
谁来了都不好使,除了云公子。
好在晏临渊说了那么一句之后就没再提了。王顺德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毕竟,他也觉得一国之君要嫁给另外一个男子很荒谬。更不要说,那些朝中已经被逼得,都已经接受了景国即将迎来一个男皇后。
王顺德正在脑中风暴时,晏临渊坐直了身子,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:“进来。”
临一瞬间出现在殿中央,单膝跪地。“陛下,南安王答应三皇子的两万兵马,并没有和三皇子那日逼宫谋反的兵马汇合。而是趁着京城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逼宫一事上,将兵马调到了西境。同时,南安王也趁乱离开了京城,赶到了西境。”
晏临渊听着,手指敲桌案的频率没变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。
临一说完,殿内又安静下来。晏临渊没说话,手指继续敲着。王顺德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,临一跪在地上也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晏临渊才开口,让王顺德将蚕丝绫锦拿来。
王顺德连忙去取,双手捧着呈上来。晏临渊拿起笔,蘸墨,落笔。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