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往外看了一眼,没人。过了一会儿,又看了一眼,还是没人。
他以为孩子胡说的,没当回事。过了小半个时辰,隔壁的婶子端着一碗桂花糕过来,说是新做的,给忱忱尝尝。
父亲愣了一下,问谢忱怎么知道有人要来,谢忱说:“我看见的呀。”父亲以为他看见了婶子出门,没多想。
还有一回,母亲在屋里绣花,谢忱跑进来,拉着母亲的袖子说:“阿娘,下雨了。”
母亲往外看了一眼,天晴着,太阳好得很。她说没下雨,谢忱有些着急,说:“真的下雨了,阿娘你收衣服呀”。
母亲被他缠得没办法,出去收衣服。刚收完,雨就下来了。母亲站在廊下看着那雨,又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孩子,愣了好久。
谢忱什么都不知道。他只知道自己有阿爹,有阿娘,有枣树下的书声,有母亲端来的汤,有隔壁婶子的桂花糕。
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。
于是……他再次拥有了名字
两岁那年的秋天,他从外面抱回来一只小猫。
猫很小,但是对于两岁的谢忱来说却是还是比较大的。毛色黄白相间,瘦得皮包骨头,在他怀里瑟瑟发抖。
他抱着猫往屋里跑,门槛太高,因为被猫遮住了视线,他没跨过去,绊了一跤。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蹭破了一层皮,血珠子渗出来。
他的手还紧紧抱着猫,猫没摔着,他自己趴在地上,眼眶里蓄满了泪水。
谢忱忍着没哭。他想起阿爹说的,忱忱是君子,男儿有泪不轻弹。他吸了吸鼻子,把眼泪憋回去,爬起来,抱着猫往屋里走。
谢遮在窗边看书,余清坐在谢遮旁边,听他念书。
两个人的头凑在一起,余清的眼睛里全是谢遮。
谢忱站在门口,看着那两个人,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扑过去,挤进两个人中间。
他张开手,一手搂住阿爹的脖子,一手搂住阿娘的脖子,把脸埋在两个人中间,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“阿爹,阿娘,忱忱捡到一只小猫……它好小,忱忱抱它,看不见路,摔了……忱忱没哭,忱忱是君子……可是忱忱好疼……”
他举着那只猫,小猫在他手里喵喵叫。谢遮余清看着那个满脸泪痕的孩子,又看着那只瘦巴巴的猫,又心疼又好笑。
谢遮把猫接过来放在桌上,把孩子抱起来,让他坐在自己腿上。“忱忱是君子,君子可以哭的。君子也是人,人都会疼。疼了就可以哭。”
谢忱靠在阿爹怀里,抽抽噎噎的,眼泪把阿爹的衣襟打湿了一片。
余清拉着他的手,看他的膝盖,膝盖上蹭破了一层皮,血已经干了,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疤。她拿帕子蘸了水,轻轻给他擦。
“忱忱疼不疼?”谢忱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忱忱不怕疼。忱忱怕小猫摔了。”
余清把他搂进怀里,亲了亲他的脸。谢遮也亲了亲他的脸。
小猫在桌上喵喵叫,谢忱伸手把猫抱回来,三个人一只猫,挤在一起。
就在这时,门被踹开了。黑衣人涌进来,把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。
谢遮站起来,把孩子挡在身后。余清抱着孩子,往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