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晏临安的脸,从苍白变成灰白,从灰白变成蜡黄,从蜡黄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。
他的嘴唇从青变紫,从紫变黑,从黑又慢慢褪色,褪成淡粉,褪成肉色。
他的胸口开始起伏。很轻,很浅,一下,又一下,又一下。
晏临泽的手在发抖。他伸出手,探到晏临安鼻下。
有气。温热的,细细的,拂在他指节上。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云祈打了个哈欠:“死不了。不过要养一阵子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“他体内那只虫子已经死了,卵也清了。血菩提的药效还在,会慢慢修复他的身体。你别哭了,哭得难看死了。别在我门口哭丧,晦气。”
然后又黑着脸:“我的酒没了,弄不来,就是小安安给你哭丧了。”
晏临泽没有哭。他只是把晏临安抱得更紧了些,脸上全是喜色:“我明日就给你送来。多送些。”
看着云祈慢慢走远的背影,他说:“谢谢你,云祈。”救了他弟弟两次。
云祈牙痛地走着,不想再听晏临泽那倒霉玩意儿的声音。
天师不沾因果,虽说现在天师之位传给了小云儿,但是他也不想掺和进晏临安那必死的命格里。
想到后面又会因为这件事,被晏临安晏临泽这两兄弟缠着,就有些绝望。
心累,他还是去找他家小云儿,让他陪陪自己,宽慰宽慰他这个百岁老人受到的伤害。
而抱着晏临安的晏临泽此刻满脸紧张。从他抱着晏临安的力度足以窥见。
紧得去安被挤得“呜”了一声,从他怀里跳出来,蹲在旁边,歪着头看。
然后它又跳回去,趴在晏临安胸口,把脸埋在他颈窝里,尾巴焦急地甩着。
但是,看情况,晏临安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了,于是晏临泽只能将他背回去,吩咐了人小心照看着。
然后马不停蹄地去给云祈准备好酒去了。
要不然,以云祈的性子,一旦酒稍稍晚一些,那么他肯定会杀过来,不分青红皂白地将自己揍一顿。
晏临安醒过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,落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他眨了眨眼,看见陌生的帐顶,青灰色的,不是他住的那间屋子。
他躺了一会儿,想起来当时在战场上他做了什么。
然后仔细感受了一下,胸口不疼了,甚至他扯开衣领,看见的是已经愈合的伤口。
他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修长的,白皙的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有些怀疑,自己到底死没死。这是到了天上?
去安趴在床边,听见动静,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,尾巴开始甩。
它跳上床,扑到晏临安怀里,用鼻子蹭他的脸,蹭他的下巴,蹭他的耳朵,蹭了一遍又一遍,尾巴甩得像风车。
晏临安被它蹭得痒,伸手抱住它。它在他怀里拱了拱,不动了,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呜声,像是哭。